“滚出来。”
“我的好大哥,”陆崇泽啧啧出声,“态度不要这么恶劣好不好?”
“让你的人滚。”陆昭野觑了眼从两侧包抄过来的十几个人,却跟没看到一样,透过人群直勾勾盯着陆崇泽。
陆崇泽自然也懂他说的是什么。
只是有些震惊,没想到陆昭野真的肯为一个岌岌无名的omega放弃这么多,这感觉很难说清楚,陆崇泽看着陆昭野就感觉自己好像从未认识他一般,尽管跟他认识的时间单位是十年。
“行啊,”陆崇泽招招手从退开的小弟身前走过,“你想让我把安插在温言身边的人撤走,可以,我完全同意,但是你是不是得拿出点像样的交换条件,不能你人一往站这,我就得马不停蹄地让人走吧,你总得给我个说法让我蒙蔽一下自己的双眼吧?”
“说法?”陆昭野细细品着这几个字:“你想要个说法?我会无条件放弃陆氏所有股份,并且,彻底退出。”
“听起来还蛮有诚意的。”陆崇泽舔舔嘴唇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裹着枯木味道的风四通八达刺了进来,刮掉了搭在废品上的泡沫盒子。
陆崇泽倚靠在墙边,一条腿曲着撑地,端详着这位十几年来他都必须仰望的大哥。
仰头的时间久了,突然平视总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却又怀揣着不可言喻的激动。
“姓陆的滋味不怎么样吧?”看着那人拿过协议后没有任何迟疑就签字的决然举动,陆崇泽竟然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情,有种终于将最恨的人踩在脚底看他失去全部的快感,也有你看你也不过如此的傲慢,也多了点莫名的惆怅,说是羡慕也不尽是。
二十年了吧。
“哼,”笔画仍唰唰唰落在纸上,陆昭野笑了声,“对啊,看来你对你们姓陆的还是挺了解的,都知道一个个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还真没说错,陆家人表面和谐,背地还不是蛇鼠一窝。说起来还要感谢陆昭野,从他十几岁就进入陆氏到现在数十年间,以令人闻风丧胆的雷霆手段替陆家人铲除了不少障碍,要不是他陆崇泽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明里暗里的竞争对手。
“啧,”陆崇泽有些不爽,“什么语气,说的好像你现在不姓陆一样。”
陆昭野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将签好的资料交出去:“很快就不是了。”
“好。”陆崇泽想了想问他,“你以前姓什么来着?”
“你好像没必要知道。”
“不好了老大!”
陆崇泽叼着烟站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阳台前,垂眸看那个缩成蚂蚁大小的人影,原来俯视一个曾经仰望的人是这种感觉,一口烟消散在北风中。
他用一支烟的时间和陆昭野做最后的告别。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陆崇泽现在有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的安心感,面对手下人的慌张也激不起他的情绪,虚浮着,随手翻开那份股份转让书。
小弟小心翼翼抬头看他一眼,嗫嚅一句。
“什么?”陆崇泽没听清,倒是听清了都市财经这几个字,于是掏出手机。
某公司破产的消息被顶了上去,三分钟前都市财经报更新一条最新报道:三日前,陆氏集团总裁陆昭野宣布退出陆氏集团,由副总裁陆懿正式接手。
陆崇泽大骂一声,将手机砸了出去。
畜生!
陆昭野你个畜生!
与此同时,陆昭野通过特殊信息通讯器得知陆崇泽是如何跳脚竟觉得有几分畅快,就在他准备彻底消失时,风吹过他耳际的头发,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轰。”
陆昭野猛地回头,看到爆炸的方向后腿竟有些发软,需要扶住身旁的树才不会倒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爆炸前温言只记得“xiu”的一声,温言脖子一痛,同时闭了闭眼下意识护住头部,身体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紧接着又是xiu的一声,什么东西击中了身后大门旁的木箱,木箱硬声碎裂的同时自己左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突然尘土翻飞,耳边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冲击波将温言掀倒。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努力睁开眼,缭绕的尘土中迅速窜过几道人影,是谁?来不及仔细思索,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逐渐模糊最终归于黑暗。
陆昭野赶到现场的时候,一片寂静,只有被脚步声激起的尘土。
这个点员工已经下班了,为了确定真的没有其他人员受伤,他先去保安厅看了下黑大爷,幸好当时黑大爷巡逻去了,离爆炸点有些距离所以没有波及,他又去系统操控室检查爆炸的余波有没有对园区造成影响。
走出大门,绕了一圈,最后站在一堵被炸得黢黑的墙前缓缓蹲下来,烧红的半边天际洒下余晖,裹着寒风陆昭野捡起地上压在碎石底下的东西。
他望着天边的火烧云,以及视线尽头不断逼近的红蓝光闪灯,此刻他才明白,原来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温言,而他只不过是个幌子。
鸣笛声由远及近,巨大的压力和混乱反倒让他头脑愈发清晰,渐渐镇定下来。
陆崇泽私联偷猎集团的事情一直在他的监控范围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是冲着他s级兽化体而来的,那么温言呢,温言在他们眼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又占据了多大的分量,如果自己主动去换的话,有几成的几率把人换回来?
不。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对方是故意放他走,故意让他以为陆崇泽的目标是他,然后故意等他离开对着温言下手。
想通后,陆昭野闭了闭眼睛,瞬间被一股犹如滔天海浪般的情绪给淹没,这里面有独自离开的后悔,有对陆崇泽的怨恨,也有对温言的歉意。
身体仿佛不能再支撑他,软了下去,单膝弯曲另一只手撑着地,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正当他慌张无措时,手突然碰到一个冰凉质地滑硬的东西。
温言睁开眼看到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时,误以为自己已经挂了,心想这天堂还挺白的,转而一张脸从视线上方伸了过来,对方看到他醒了后眼睛一亮:“你醒啦?”
还没等温言理清这是个什么情况,对方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大喊:“陆阿姨,躺在床上那小美人醒了醒了!”
温言还没从自己竟然没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被他这句“小美人”给激的气血上涌,咳了起来。
“言言你怎么样,你感觉怎么样?”秦茵带着哭腔的声音坐在床边,温言捂着嘴平复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啊,头好痛!
温言捂着脑袋低下头去,秦茵和身旁的陆松云见状连忙叫护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