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四子同心护凤驾,朝堂暗涌现端倪
月光教死士的突袭虽被化解,但乾元殿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那具尸体被迅速清理,但空气中残留的阴冷邪气,却如跗骨之蛆,萦绕不散。
邱莹莹站在女儿榻前,指尖冰凉。方才那一幕太过惊险——若非陈志融的拼死阻拦,若非游野坤的及时拦截,若非玄诚道长和喻白亭的迅速反应,宁儿体内的魔种恐怕已被彻底引爆。
“这皇宫…竟已如筛子一般。”她声音很轻,却让殿内众人心头一颤。
游野坤收起那串泛着蓝光的铃铛,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王爷,内应不除,寝食难安。方才那死士能悄无声息潜入至此,至少需要三处关节打通——宫门守卫、内廷巡查、以及…乾元殿外围的暗哨。”
他每说一处,邱莹莹的脸色便沉一分。这三处,皆是皇宫防卫最严之处。
“查。”邱莹莹转身,凤目含霜,“彻查。无论涉及何人,何职,何背景,一律严办。”
“陛下,”项默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匆匆赶至,额间还带着细汗,“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内应既然能潜伏至此,必然身居要职,或在关键位置有人手。打草惊蛇,恐逼其狗急跳墙。”
他走进殿内,向邱莹莹行礼后,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邱莹莹身上:“臣已命人暗中封锁各宫门,许进不许出。同时,以‘演练防务’为名,将宫中侍卫、宫女、太监分批集中,由可信之人逐一甄别。”
“项公子此法稳妥。”喻白亭点头,“只是殿下这里…”
“本王亲自守着。”陈志融抱着刀,靠在门边,声音斩钉截铁,“老子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来。”
邱莹莹看着他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心中一软:“陈皇子,你受伤了,先去处理伤口。”
“皮肉伤,死不了。”陈志融浑不在意地抹了把嘴角,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杂碎功夫邪门,但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动你…和你女儿,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这话说得直白粗粝,却让邱莹莹心头一暖。她看向殿中四人——项默希的缜密,游野坤的狠厉,陈志融的勇悍,喻白亭的医术——他们各有所长,却在此刻,因她而聚,为她而战。
“多谢诸位。”邱莹莹郑重一礼。
四人皆侧身避开。项默希温声道:“陛下言重了,此乃臣等本分。”
“本分?”游野坤轻笑一声,那笑却未达眼底,“项公子这话说得客气。我游野坤行事,从来只凭本心。王爷于我有知遇之恩,更于这凤翎江山有擎天之功。护她,便是护我自己的身家性命,护这天下商路畅通。这可不是什么本分,是买卖,是我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他话说得市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喻白亭默默取出金创药,走到陈志融身边:“陈公子,伤口需处理,以免邪气侵体。”
陈志融本想拒绝,但对上喻白亭清冷的眸子,又看了看邱莹莹担忧的眼神,终究是“哼”了一声,任由喻白亭为他处理肩上那道被死士利爪划出的、泛着黑气的伤口。
玄诚道长此时从姜宁榻边起身,面色凝重:“陛下,殿□□内魔种虽暂时被压制,但经此刺激,其活性已增。且…”他看向窗外,“血月之象日益明显,若臣推算不错,最多七日,便是月华最盛、邪气最旺之时。届时,若找不到克制之法,或殿下不能自行苏醒压制,魔种恐将全面爆发。”
“七日…”邱莹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足够了。”
她看向项默希:“项卿,朝堂那边,你多费心。裕亲王余党,能压则压,若有人趁此机兴风作浪…”她顿了顿,“你知道该怎么做。”
项默希颔首:“臣明白。朝中尚有几位老臣忠心可鉴,臣会暗中联络,稳定大局。”
她又看向游野坤:“游公子,你手中的情报网,我要用。全力探查月光谷的踪迹,尤其是关于‘移动秘境’的规律。钱粮人手,随你调动。”
游野坤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王爷放心,野坤定不负所托。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王爷许我调动人手,那宫中清查内应一事,可否也交予我?毕竟,论起查人、找人、让人开口…我还有些心得。”
邱莹莹深深看他一眼:“准。但记住,不可滥杀,我要活口,要口供,要他们背后的线。”
“明白。”游野坤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陈皇子,”邱莹莹看向陈志融,“乾元殿的安危,便拜托你了。我会调一队禁军归你辖制,宫中防务,你可参与。”
陈志融眼睛一亮,抱拳道:“必不负所托!有我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最后,她看向喻白亭和玄诚道长:“喻太医,玄诚道长,宁儿…就拜托二位了。无论需要何种药材、法器,只管开口。”
喻白亭与玄诚道长齐齐行礼:“臣(贫道)必竭尽全力。”
安排既定,众人各司其职。
项默希当夜便离宫,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吏部尚书府——那位尚书是他的姑母,亦是朝中清流领袖之一。深夜叩门,二人于书房密谈至天明。项默希没有透露月光教核心机密,只言宫中混入奸细,陛下安危受胁,朝堂需稳。吏部尚书是聪明人,闻言心惊,当即表示会联络几位可信同僚,暗中弹压任何异动,确保朝政不乱。
游野坤的动作则更隐秘狠辣。他回到别院,一连发出七道密令。他手中掌握的,不仅是商路,更有一张遍布京城乃至全国的地下情报网与暗杀组织。当夜,宫中三名职位不高却身处关键的太监“失足落井”,两名轮值侍卫“突发急病暴毙”,还有一位在御药房当差多年的老宫女“回家省亲途中遭遇盗匪”。这些人,皆是他通过特殊渠道确认的、与外界有可疑联系的“钉子”。清理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同时,他派出一队精于追踪刺探的好手,携重金与“月魄石”仿品,沿漠北商路向西,重金悬赏关于“移动秘境”的一切线索。
陈志融则简单粗暴得多。他接管了乾元殿外围三百禁军,当夜便重新布置防务。他不按常理出牌,明哨暗哨交错,巡逻路线瞬息万变,甚至亲自带队,一夜之间揪出两个偷懒打盹的、三个交班不清的,全部军法处置。他不懂宫廷规矩,只认一条:任何可疑者,靠近乾元殿百步内,无需请示,可直接擒拿,反抗者格杀勿论。其铁血手段,让原本有些松懈的禁军瞬间绷紧了神经。
喻白亭与玄诚道长则一头扎进了故纸堆与药庐。玄诚道长翻阅龙虎山带来的秘传典籍,寻找压制魔种、净化邪气的古法。喻白亭则以太医院院判之权,调集天下珍奇药材,甚至动用了皇室秘库中几味传闻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灵药,结合玄诚道长提供的古方,尝试配制更强的安神定魂、扶正祛邪的药剂。二人常为某个药引的剂量、某个符文的画法争论至深夜,却又在每一次为姜宁施针行气时配合无间。
邱莹莹将一切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