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甜甜没事吧。”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内。
吉祥一进门就看见陆家阿兄坐在床边,紧紧牵着阿姐的手,全身肌肉紧绷,满脸憔悴,对待掌心的手却轻柔无比,仿佛阿姐就像一触即破的泡沫般易碎。
吉祥现在回想起那晚的惊心动魄,心就砰砰跳不停,冷汗也随之出来。
那夜突如其来的的大火来势汹汹,幸好陆家阿兄及时带人来扑灭了火,自己还闯进火里救出了阿姐和松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无大碍,只是吸入了过多粉尘,多休养便可。”陆渊揪起的心闻言才松缓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唇色苍白的女子。
疾风在院子里汪汪直叫,嘴里还咬着个檀木盒子不放,吉祥追着疾风跑了许久都未追上去,累的在寒风里大汗淋漓。
隔壁厢房住的是松瑶,如意放下药碗重重叹了口气:“阿姐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醒。”
松瑶醒后就一直呆在床塌上,双腿被倒塌下来的房梁压住过久,血脉不畅导致至今双腿都没有知觉、无法动弹,她还以为宋娘子必会比她更早醒来,听见此话就要支撑起床:“我去看看娘子。”
“停下!”桌子旁的如意大喊出声,小跑上前把人重新按回到床上才双手叉腰,板着小脸训起了人:“松瑶姐姐,如今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大夫都说了你这双腿若不能好好修养,将来说不定会成为瘸子。”
“阿姐那里有陆家阿兄在,定会很快醒来,若是阿姐醒来你又晕过去了可如何是好,阿姐若是醒来也必不会允许你如此!”
松瑶见状只得按耐住满腔担忧平躺下来,望着窗外的飞雪默默向上天祈祷: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宋娘子这般善良的人您一定要保佑她大吉大利、平平安安、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院子屋瓦、檐角不知不觉覆上了一层雪白,院墙上的爬山虎,墙角的小草也悄然枯萎,飞雪洁白如玉,让整个云海县都变静了,那场火势滔天的罪行在这洁白如玉的世界里也掩盖不了。
“逆子,怎么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还是烧到自己府上来了,放肆,她是你母亲你怎敢!”陆父看着满脸煞气的陆渊怒火中烧,细看指向陆渊的手在发颤,内心竟没由来升起一阵恐慌。
陆府中堂,寒冷刺骨的寒风从敞开的门边直灌而入,从陆渊宽大的袖口钻进去让本就冰冷的心有了瞬间暂停。
“父亲,你还要包庇她多久,一日两日还是一辈子,这等蛇蝎心肠的毒妇你到底还要欺骗自己多久。”陆渊冷笑,看着对面正义凛然的父亲感觉荒谬至极,就为了这个女人就对这些事情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实在可笑。
陆渊:“来人,把人带上来。”
仆从毕恭毕敬上前领命下去,很快就带了一个人回来。
“大公子,饶命啊!饶命啊!小人不过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是大娘子以小人的卖身契为要挟让小的放的火,不然就是借小人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行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一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男子被押解前来,刚跪下便哭天抹泪,说着冤屈,还不停朝陆渊磕头求饶。
陆渊并未多看,周身凉意加深,目光如炬的看向陆父发起质问:“怎么,证据确凿之事,父亲还要包庇,您那眼睛可真得好好请人过来看看才好,如此脑眼昏花可是不行。”
门外传来一声严厉痛惜的声音打破了陆渊与陆贤之间的对峙。
“陆家家法难不成是摆设不成,陆贤这些年你糊涂啊!”陆老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来,边走边摇头叹息,看向陆父时长叹一口气,在转头看向一声不吭的沈氏眼见父子嫌隙竟无动于衷,又无奈摇头,对着自己儿子张口就喷:“这些年你的脑子难不成都被狗吃了不成,渊儿中毒了十几年你又知道吗?这些年他一人在外是如何过来的你又知道吗?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就要娶进门却差点被人害死你又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有何立场在此责怨他。”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怎堪为一个好父亲,贤娘病逝时你在床前是如何指天发誓、信誓旦旦保证的,你说会全心全意让渊儿平安长大,好哇这常年的不分青红皂白动辄打骂,难不成这就是你兑现的承诺!”
“娶妻娶贤,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