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路小花来玉兰街义诊已经有些时日,对这里的街巷也算熟悉,却从未“偶遇”过小野。直到今天,当她想着聚会地点时,脑海中系统地图上,一个之前从未标注的点悄然亮起,旁边浮现出清晰的小字:“小野居所”。
“哎,果然……剧情不到,NPC家的门牌都不给亮。”路小花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系统的“现实”,但脚步却轻快了许多。终于要正式认识这个在原著中机灵又重情义的小家伙了。
她左手的包裹里,是一个用油纸和彩绳精心捆扎的巨大花束——洁白的百合与淡粉的康乃馨为主,点缀着翠绿的满天星,花束中央还别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穿着古装小衣服的布偶娃娃,娃娃手里牵着几根细线,连向花束周围缠绕的一圈会在黑暗中发出柔和星光的迷你小灯串。这是她在用积分向系统兑换花束和玩偶、灯饰鼓捣出来的,在这个世界绝对算得上新奇别致。
右手的包裹则是一个双层的大蛋糕,用食盒小心装着。
循着系统地图的指引,她很快找到了那处位于玉兰街深处、相对安静些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熟悉的谈笑声和炒菜的香气。
路小花推开院门,温暖的灯光和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不大的院子里,孟川正坐在一张小凳上,面前支着画板,聚精会神地勾勒着什么,神情是少有的放松。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和诱人的香味,隐约能看到十三姨系着围裙忙碌的身影。柳七月和晏烬则在一旁帮忙择菜、摆碗筷,七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晏烬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却不显生疏。
“大家,我来了!”路小花扬起笑容,提着东西走了进去。
“小花来了!”柳七月第一个看到她,眼睛一亮,迎了上来,“哇,你拿的这是什么?好漂亮的花!”她的目光被那闪着小星星、还带着娃娃的花束吸引。
孟川也停下画笔,看了过来,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小花,费心了。”
晏烬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花束和蛋糕上多停留了一瞬。
路小花把花束和蛋糕放在院中的小石桌上,笑着解释:“今天是孟师兄生辰嘛,一点小心意。这花晚上关了灯看,星星会亮哦。蛋糕也是我家乡的特产,大家尝尝看。”
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小野推门而入,惊喜发现大家都在。而他牵着一匹看起来颇通人性的矮脚小马走了进来。小马一进来就亲昵地蹭了蹭孟川,然后好奇地凑到石桌边,嗅了嗅花束和蛋糕。
“小野对吧!”柳七月笑着招呼,然后自然地介绍道,“我叫柳七月,是孟川的未婚妻。”
小野面上露出了惊喜万分害羞的表情。
路小花也走上前,弯下腰,对那个眼睛亮晶晶、透着机灵劲的小男孩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啊,小野。我叫路小花,是孟川的朋友。你可以叫我路姐姐,或者……像他们一样叫我小花也行。”
她本以为这是初次见面的寒暄。
没想到,小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睛忽然瞪得溜圆,小脸上爆发出惊喜,指着她大声道:“哦!!你是医疗姐姐!!”
“啊?”路小花愣住了。
小野兴奋地点头如捣蒜:“嗯嗯!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经常在玉兰街街角摆摊,免费帮大家看病,还经常送药不要钱的医疗姐姐!街坊邻居好多人都认识你!王大娘的风湿,李爷爷的咳嗽,都是你给看好的!大家都说你是菩萨心肠!”
这一连串的话,像一串小爆竹,炸得路小花有些懵,随即是巨大的意外和……一丝莫名的暖意。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出于医者本能和一点力所能及的善举,竟然在玉兰街有了这样的“知名度”,连小野都认得她!
旁边的孟川、柳七月、晏烬,甚至刚从厨房端菜出来的十三姨,听到小野的话,也都纷纷投来惊讶和赞赏的目光。
孟川看向路小花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温和与信任,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他知道医者仁心,但在元初山这种竞争激烈、人心复杂的地方,能坚持为最底层的民众免费义诊,这份纯粹的善念和坚持,尤为难得。
柳七月更是直接拉住了路小花的手,眼中闪着光:“小花!你……你还在玉兰街做义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太了不起了!”
晏烬虽然没说话,但看向路小花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疏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柔和。他想起了在东宁府时,她救治伤员的样子,如今看来,那份仁心从未改变。
十三姨将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也笑着对路小花点了点头:“好孩子。”
小小的院子里,因为这个小插曲,气氛变得更加温馨融洽。鲜花上的星星灯在渐暗的天色中开始闪烁,蛋糕的甜香混合着家常菜的香气,朋友们的笑语与祝福……这一切,构成了孟川这个生日最朴实也最珍贵的礼物。
饭后,众人都各自在角落休歇。
马厩在偏院西侧,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檐角的微响。但当我靠近那处时,里面立刻有了动静。
那不是普通马匹的嘶鸣或踱步。一声极为清越、带着明显欢愉之意的“咴咴”声响起,紧接着是蹄铁轻快敲击地面的“嘚嘚”声。我尚未完全走进风灯昏黄的光晕,一个矫健的身影已迫不及待地从槽后站了起来,甚至往前凑到了栏杆边。
正是剧情中那匹据说极有灵性的小马。只是…鼻吻略长,耳朵比寻常骏马稍大些许,乍看之下,竟有几分像头精神抖擞的骡子,却自有一股非凡的灵动与力量感含而不露。
此刻,它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直直望过来,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小马看得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与喜悦,尾巴轻轻甩动,像是欢迎一位它极为喜爱、也认定美丽又善良的故人。
“小马,”我压低声音,怕惊扰了这静谧,也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你过来,我检查一下你,看看你有没有中魔气。”
它像是完全听懂了,立刻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头颅一低,便从栏杆间隙巧妙地探出来,亲昵地、轻轻地将脑袋往我垂在身侧的手上凑。毛茸茸的触感,温热而带着生命蓬勃的气息。
我顺势将手放在它颈侧,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探查“治愈之风”无声无息地浸入。小马舒服地眯了眯眼,一动不动,全然信赖。
灵力流转,起初是畅通无阻的蓬勃生机。然而,就在心脉与腹脏交汇的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粘滞感,如同水底最顽固的污垢,缠了上来。冰凉,滑腻,带着与这鲜活躯体格格不入的侵蚀意味……没错,是魔气残留。而且这气息,与昔日城主葛玄“特意”送给我的那些青稞饼,隐隐同源。
果然。城主总是做足万全准备。
我定了定神,催动体内那套系统“治愈之风·生命潮汐”结合“净魔焰”的功法。灵力性质转为灼热与净化之力,如涓涓细流又似无形火焰,包裹向那点魔气核心。小马的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但并未退缩,反而更紧地贴向我的手。
那魔气如同有生命的阴影,在净化之力的灼烧下大片消散、退却,可最核心、最顽固的一缕,却狡猾异常,死死扎根在气血最本源之处,与我消融它的力量纠缠、消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能感觉到阴寒在迅速消退,可那最后一点,却像焊死的铁锈,任凭我如何加催真力,始终无法连根拔起。
只能祛除一大半。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如果无法彻底清除,这潜藏的魔气是否会继续侵蚀小马?是否会在某个关键时刻引发不测?那原本隐约知晓的、关于小马未来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剧情”,是否会因此改变,滑向不可知的深渊?我心头一黯,手下灵力的输送也微微一滞。
就在这时,小马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它不再安静,而是主动歪过头,用它光滑微湿的鼻梁,更用力地蹭了蹭我的掌心,带着安慰的意味。然后,它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先前纯净欢喜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近乎促狭的、色眯眯的光?不等我反应,它伸出温热的舌头,快速地、讨好地舔了一下我的手背。
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让我瞬间从黯然中惊醒,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灵驹,安慰人的方式倒也独特。
“乖,”我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它凑过来的脑袋,指尖拂过它额间那撮柔顺的黑毛,“我回去想想办法。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听到我的话,小马耳朵倏地竖起,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叫唤得更加起劲了,“咴咴”声在寂静的夜色里传得老远,尾巴甩得像朵高兴的花。
我最后揉了揉它的脖颈,那里魔气已淡去十之七八,但残留的那一丝,依旧像根微不可见却令人不安的刺。转身离开时,小马还倚在栏杆边,目光追随着我,充满眷恋。
我并不知道,这个夜晚,这番未能竟全功的治愈,这匹灵性小马心中种下的亲近与感激,将在不久后的狂风骤雨里,如何微妙地扭转乾坤,成为救下那个名为“小野”的孩子最关键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