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熹微,驱散了昨夜雷雨残留的最后一丝潮气,却驱不散元初山深处弥漫的、沉甸甸的肃穆。路小花换上了那身袖口绣有淡绿色回春纹的素色医疗弟子袍服。她跟随一位面容刻板、步履无声的医疗执事,穿过数重守卫森严的门禁,踏入了一片迥异于寻常殿宇的区域——游神府。
游神府大厅内,近百名考生已齐集在游神府内。他们气息不一,有的锋芒毕露如出鞘利剑,有的沉稳内敛似深潭古井,但眼中无不燃烧着渴望与志在必得的火焰,那是历经重重筛选后,终于站到前五十名的精英。
路小花定了定心神,按照指引,走向边缘一处。这里是医疗人员的观察与应急位,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场地。旁边几个敞开的药箱里,整齐码放着应对各种煞气反噬的丹药、特制金针、宁神香膏等物。几位年长的医疗执事也已就位,个个面色沉静,目光如电,显然经验丰富。
轻微的环佩清音与稳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前方主台之上,一道清冷如月下嫣红牡丹的身影悄然出现。
正是知画。她身着元初山游神会官服。手中托着一个尺许见方的原木方匣。
路小花微微颔首,目光紧紧锁住那原木方匣。她知道,今日就是剧情中知画引导考生运用煞星的一幕。
"诸位,接下来十日,由我教导你们煞星熔炼与煞气修行之法。”知画的声音清晰有力,"“熔炼煞星,需心似明镜,切不可妄动燥念,否则煞气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
她顿了顿,继续道:“煞,乃天地浊毒,霸道阴邪;而人食天地灵气,生七情六欲,实为天地间最浊秽之物,是以人与煞天然契合。
“人可凭七情引煞、炼化、修炼,一情对应一煞,能引越多情欲之煞,力量便越强。千年来,煞气天赋最高者,为五色煞。”
“大人!您说煞对应七情六欲,算下来该是十三色,为何最高只到五色?台下立刻有人提问,
知画眼神微沉:"煞本是神尊专属之力,其中缘由,或许只有元初山知晓。”
她眸光清冷地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面孔:“如果各位,心神失守,经脉倒逆,乃至走火入魔,皆属寻常。游神会已安排医疗执事候命。”
说完,她不再多言,挥手示意考生们按队列站好,准备逐个引煞星入体。
“嗡——”
有几名考生,把收到的煞星服下。只见无数道色泽各异的光点自身体洋溢而出,有的暗红如凝血,有的幽蓝似冥冰,有的灰败像死寂……它们如有灵性般,精准地悬浮在每一位考生面前。
“服下煞星,运功。”命令简洁至极。
其他考生们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有人毫不犹豫,一把抓住煞星吞入腹中;有人稍显迟疑,随即咬牙照做。
煞星入体的刹那,变化陡生!
“嗬——!”
不远处,一名体魄雄健的考生吞下“煞星”,脸色骤然血红,双目暴凸,血丝密布,浑身肌肉贲张扭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向地面,石砖开裂!狂暴的怒意几乎要撑裂他的躯壳。
另一侧,一名吞下“煞星”的少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涣散,周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仿佛瞬间被投入万丈冰窟,被无边的恐惧淹没,连坐姿都无法维持,软软歪倒。
“噗!”又一人张口喷出带着阴寒煞气的黑血,气息急速萎靡,他吞下的“煞星”让他周身弥漫着绝望的死气。
混乱与危险的气息如潮水般在场中爆发。痛苦的嘶吼、压抑的呜咽、狂怒的咆哮交织一片。多数考生即便还能盘坐,也已是汗出如浆,面目扭曲,显然在与体内横冲直撞的煞气苦苦抗衡。
“乙字区,两人心脉震荡,煞气侵腑!”
“丁字区,有人元神波动剧烈,恐入魔障!”
“庚字区,煞气攻心,快制住他!”
年长的医疗执事们身形闪动,迅疾如风,出现在一个个危急的考生身旁,或施针定脉,或喂服丹药,或以精纯真力疏导暴走能量。
路小花也动了。听从年长执事的指引,到混乱的场中救治考生。
路小花如同一个无声的调和者,在混乱的场中翩然穿梭。她的治愈力量直指心神根本,不仅仅是在对抗煞气对肉身的冲击,更像是在调和那些被“煞星”无限放大、搅乱成一锅沸粥的七情六欲,帮助考生重建内心秩序的锚点。经她“安抚”的考生,虽仍痛苦挣扎,但状态明显趋于稳定,走火入魔的险情大幅降低。
与此同时,她的感知全力延伸,系统在后台高速运转,试图解析每一缕接触到的“煞星”残留气息。她能清晰地“捕捉”到其中蕴含的种种极端情绪能量,能“看”到它们如何扰动气血、侵蚀神识。系统反馈的信息流告诉她,这“煞”的本质,确实与生灵最本源的欲望紧密相连,但它并非简单的情绪聚合,更像是一种被某种更高层级、更古老规则“侵染”或“转化”后形成的、具备极强侵蚀性与力量特质的异种能量。
就在她成功稳住第八个出现严重心神动荡的考生时,一道清晰、专注且带着穿透力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路小花心有所感,抬眼望去。
高台之上,一直静观全局的知画,不知何时已将目光从纷乱的场中移开,正静静地凝视着她。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此刻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探究。她的目光掠过路小花年轻甚至略带稚气的面庞,扫过她高效而从容的救治手法,最终似乎在她指尖那若隐若现的暖绿色微芒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