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朱漠尘和阿玦心中已有答案。
朱漠尘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匮乏的人,阿玦需要、而他又能给出的,很少。
“喝口水吧,道长。”
“多谢。”玄真将阿玦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今日他已经说尽了七日的话。
朱漠尘自阿玦身后默默递出手里的杯子,阿玦接过。
有水的。
阿玦慢慢饮下一口。
朱漠尘等二人喝完水,再次询问:“道长下山的这许多时日,可有碰上恶鬼?”
唯一一个他跟随观望的阿玦已脱离了嫌疑。玄真回答:“自然是没有,乱世多出恶鬼,现下天下安稳,并无其行迹。”
“这是我的令符,若道长需要帮助,尽可以找当地县衙帮忙。”
玄真接过朱漠尘手里的明黄令符,道谢:“多谢,若你们有需要我出手或答疑的,亦可以联系我,相信对王爷来说并不是难事。”
“当然。”朱漠尘不会否认,他确实会派人掌控他的动向。
即便玄真水平有限,也是他目前仅有能找到比较靠谱的玄门中人了。
若阿玦真的有事,只能暂且依靠他的能力。
“若无其他事宜,我就在此拜别二位了。明日一早我就启程离开。”玄真正式向二人道别。
“道长何不多歇息两日?”阿玦知道他昨日是被暮四扶着回来的。
“我已无大碍。”
“既如此,我让人给你准备行李,今晚送到你房间去。道长一切保重。”朱漠尘召来管家吩咐下去。
“多谢。”玄真道谢后离开书房。
朱漠尘接过阿玦手里的杯子放回桌子上,二人继续去小书房查阅资料。
——
夜色已深,玄真卧房传来敲门声。
玄真以为是朱漠尘吩咐过来送行李的人:“请进。”
房门打开,月光从那人背后穿过来,为她朦胧地添了一分神性。
是她?
阿玦开门见山:“不多叨扰道长,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玄真无所不可:“请问。”
“我身上的灵力,可有溃散消减之兆?”
“为何如此问?”
“人需要吃饭喝水才能活,花草这些自然之物也得摄入阳光雨水,遑论违逆天地法则而生的妖灵呢?既非我之物不可由我增加,哪有日日用着仍不损耗的道理?”玉玦碎裂便是征兆。
玄真还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拿出法器说:“待我再看一下。”
桃木剑光蓦地点燃三炷香,仔细观察后,玄真回答:“果然,比之上次在山上见到的,确实有所减少。”
玄真惊讶于她的敏锐。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
意料之中,阿玦并无过多感想,是她早已料到的。
她像出现时那样,离开得也很迅速。
——
裕王府。
小主人不在家,这个家静得仿佛没有几个活人似的。管家领着身后的大人去书房,心里想着前两天回府的郡主。
郡主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一回府就像从前门到后院一路点燃了烟花一样,和她搭话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也不知那天晚上王爷和郡主因为何事吵了架,郡主生气以后都不回府了,王爷最近心情也不佳。
他是从小照顾郡主长大的,两位主子还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不过王爷对郡主向来是没有什么原则的,想来过两天想开就好了。
书房已至,管家前去禀报:“王爷,陆大人领过来了。”
“进。”
一路低着头十分恭敬的人在灯下露出了面容,正是陆言。
“下官拜见王爷。”陆言非常正式严肃地行礼。
面前的裕王就是刘奇的合作者,他们在归南城可以肆无忌惮的大靠山。
朱钰随意叫起:“起来吧。”他面前桌案上摆着的是刘奇的信件,刘奇向他举荐了陆言。
朱钰是武将,向来对这些文人什么好感,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刘奇罢了,以刘奇的智谋加上他的权柄,,也只能堪堪和朱漠尘斗个有来有回,他不需要增加蠢货的数量。
“京中势力复杂,你刚入京,且多看看学学吧。去吧。”已是送客之态。
陆言脸上恭敬的笑险些维持不住,他掐住袖中的手,维持住笑容。
“此番能进京,多亏王爷提拔,下官铭感五内。愿为王爷您笑犬马之劳。”
“嗯,去吧。”朱钰随意挥了挥衣袖。
朱钰不爱听这些无用的谄媚之言,上次和晴岚摊牌后他一直都在头痛。
罢了,她想做什么就随她去做吧,对付朱景阳和朱漠尘他有的是办法。当时也是被顺利回京的朱漠尘逼得乱了方寸,想着把手伸到小皇帝那里去。
那衣摆轻轻拂动,反仿佛只是挥去一片不起眼的灰尘。陆言攥紧了手,咬紧牙根一瞬后松开。
“下官愿意为王爷献上雍王私养妖物、霍乱朝纲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