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趁着日落前,三人各自还家。
大门处自有下人一直盯着,马车刚到王府大门口就有人去分别通报后厨与王爷,今日难得王爷一直在王府休息,为了什么王府诸人均不会有疑问——早上侍候的下人可听得一清二楚呢,王爷一直在等待阿玦姑娘回来。
归家的人仿佛是一支引信,迅速点燃了府中的喧哗。前院后厨,摆桌上菜,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恰恰好,阿玦刚进膳厅,管家就立刻上前轻声提醒她,可以用晚饭了。
“王爷呢,是不是还在书房?”她本想如此问,毕竟这是王府里习以为常的往事,这偌大的王府,仿佛只有书房是属于他的,他可以日日夜夜地待在里边。
没想到还没问出来,就看到了桌前的人。
琳琅满目的菜肴前,一个身影即使坐着也显得高大,烛火斜斜打过,一片阴影笼罩在桌上。
“回来了?”
“嗯。”
“用饭吧。”
“好。”
仿佛眼前的情景已重复过千百次,二人无比熟稔地对坐用饭,此间是一片融洽的余声寥寥。
饭毕,书房烛火长明,朱漠尘书案上仍旧有数量可观的文书,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踱步到了阿玦的书案前。
“既是去了书坊,可有挑选到想看的书册?”管家当然告诉过他,她并不是空手而归。
但是,谁说他就不能当面问呢?
“当然。”她把手里的彩色册子递给朱漠尘。
“好友忍痛割爱的绝版珍品。”
色彩过于夺目,朱漠尘手还没接到册子,眼睛已经辨认出了画册上的情景。
一些,嗯,身着鲜亮服饰的男子。
画师显然是个走南闯北周游各国见过不少风土民情的人,只见画册上不仅有身着大雍国服饰的男子,还有不少服饰的样式与男子的容貌显然是异国的。
“眼光不俗,画技精湛。”
评价得很是中肯。
“有些服饰我竟也没有见过,可否借我了解一下各国人物风貌?”
阿玦一时竟难以判断此话是否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她也是觉得这画册涵盖了不少国家的人物风貌,可以让她更了解当今天下各国,也带了一丝丝揶揄的想法,所以才把它从晴岚手里转借了过来。
“好,当然可以。”
*
半月一次的就这样过去了,即使阿玦不觉得去上值有什么不好的,但早晨离开王府时竟也有了些依依不舍的感觉,倒是新鲜。
“唉,果然,即便是以往爱不释手之事,一旦和做工与完成任务有所联系,也瞬间索然无味了起来。”
云娘本以为她会一如既往地热爱手中之事,可是一想到早上离开家时依依不舍的母亲,手里的珍贵典籍也不是那么令人快乐了。
完成日常要做的整理任务后,她就在找典籍研读,可是总是会神游天外。
可是一想到自己竟有这样“堕落”的想法,又觉得实乃不该,好似有些像“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罪过罪过啊。”大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进行辩驳,都快打架了也没分出胜负。
尤其是一转眼就看到阿玦姑娘和晴岚郡主都在捧着书认真读时,更是觉得自己心性不佳了。
于是她决定上前去“取取经”。
“晴岚郡主,你读的是……”
走到晴岚身前,才发现眼前人眼神涣散,注意力好似并没有放在眼前的书上。
“嗯,,嗯?”听到熟悉的声音,晴岚恍然回神。
“哦,是小云娘啊,书吗?是这一本。”
她把书封露出来给云娘看。
云娘本能觉得晴岚心中有所思虑,没有立即回答她,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又陷入了沉思。
当下似乎不是个打扰的好时机,她转而去看向看似很是沉浸的阿玦。
“阿玦姑娘,你在看什么书呀。”
或许她们可以讨论一番,带她这个还恋家的人一起沉浸入浩瀚书海中。
“小云娘,快来和我一起看‘九州王’的传奇人生。”
“九州王,那是谁?”
恕她读书太少,这听着名号应是一位十分出名的人物,她竟没有听说过。
“据说是大雍朝建立之前,群雄割据时的一位人物。最厉害时疆土曾涵盖九州,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封号。”
“这么厉害吗,为何我未曾在史书上读到过。”
一定是我功课懈怠,忘记了!
正当云娘暗下决心要好好做学问时,却听到了阿玦带着笑的声音。
“因为这位‘九州王’开疆拓土用的不是刀剑,而是破碗呀。”
“嗯?”
云娘不解又好奇,于是探头去看个究竟。
只见已经泛黄的书页上写着那位赫赫有名的‘九州王’一生行走各国沿路乞讨,每到一个地方就收复一些部下的故事。队伍日渐壮大,于是就给自己封了个王侯的名头,当上了一方的权贵。
“这倒也是个人才,但真是英雄不问出处了。”
云娘忍不住主动去翻页了,她现在对这人后续的故事十分好奇。
谁料手指刚碰到书页,耳边就传来了似讥似讽的声音:
“呦,这就露出本来面目了?本以为天天泡在书库里是个上进的,没想到只坚持了半月就原形毕露了,也是惹人发笑。”
是江柔。
其他诸位女官都是有名有姓的,只有这阿玦是忽然被雍王塞进来的,她江柔向来看不上此等小人行径。一看这“关系户”还不珍惜机会,就更生气了。
“交代的任务我们已完成,之后做什么并无要求,江姑娘莫不是好奇又不好开口,喏,给你。”
阿玦顺手就把书给她了。
“你……”
正要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云娘讲书里剩下的内容,没想到刚出门就被一行人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