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是灯下黑?
越想越觉得迷雾重重。
阿玦看向晴岚“看来晴岚郡主对这些很有经验。”
晴岚并不遮掩:“我府里可还收着许多呢。想看,改日去找我。”
“你也是。”晴岚转头示意另一边的云娘。
“啊,好,好的。”
云娘既受宠若惊于晴岚难得的“垂青”,又惶恐若真的去看被父亲知道后怕是要被责罚。
但无论如何,此刻,她们算是真的能聊到一起了。
阿玦惊喜于晴岚的“离经叛道”,她很是欣赏这样的女子,若是原来,必然要引为知己好友,日日与她谈天论地才好。
只是如今,她不欲与任何人深交。
当然,来源还是要问的。
“那些,你是从哪里收集到的?”
“城中书局,应有尽有。”
“明目张胆?”
“只能熟客引荐,你尽可报我名字。”
“多谢。”
“郡主,那些都是关于哪些人的呀?”云娘忍不住好奇,怯怯发问。
“那可就多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耳语中悄悄流逝。
“走了……”
下值时间一到,晴岚就立刻潇洒转身离开,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那阿玦姑娘,我也……”
“我和你一起出去。”
“咦?”本想与阿玦道别的云娘大为吃惊。
“阿玦姑娘,你今日是要回王府吗?”
“对呀,这里的饭菜太难吃了。”
“嗯嗯,也是。”
云娘瞬间理解了。
阿玦姑娘在王府必然也是锦衣玉食的,这典籍司的菜,谁能遭得住天天吃?
此时去吃典籍司中准备的晚饭的晴岚颇为突兀地打了个喷嚏。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同行。”
“走吧。”
难得的机会,云娘决定问出昨天心中的疑惑:
“阿玦姑娘,雍王和你,你们……”
“我和他之间啊,比较复杂。”
“啊,复杂吗?”
“对呀,比较复杂。”
瞬间,云娘心里已经开始翻涌书上那些浪漫有暧昧的故事。
朝中大臣们对这位令雍王倾倒的“红颜祸水”的揣测自是不会被传到云娘这小女儿家耳中。
阿玦也开始思考。
利用,合作,那人的一点影子。
最重要的是,衣食父母?
*
寥寥数语间,宫门赫然在望。
目送云娘随家中人离开,阿玦转身往雍王府方向走去,只是步履缓慢,仿佛在徐徐漫步,静候来人。
少倾——
“巧了,阿玦姑娘今日回家吗?”
宫门隐约可见,来人道声好巧。
是朱漠尘身边经常见到的随侍护卫。
阿玦抬头:“对。”
她不希望他来,可是她又明确地预料到他会来。
既因为他的权势,也因为他的真心。
他能做到,他想这样做,所以,他来了。
她低了低眸,敛尽眼中情绪。
复抬头,眼睛里又恢复到空旷无我的状态。
马车接到等候了数日的女子,蹄声轻快地走上回王府的路。
马车内,又是熟悉的相对而坐,恰如第一日上值的清晨——
马车内,相对而坐的两人。
“王爷,我有事和你商议。”是郑重的语气。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衬得朱漠尘眼眸中明光点点,闻言,那光更亮了。
“嗯,你说。”
“宫中亦有居住之所,自今日起,我便不用日日回来了,可专注手中之事,也不必府中日日来接。”
“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是阿玦正视着朱漠尘的眼睛说的。
正逢阴云飘过,车内一片昏暗,阿玦看不清朱漠尘的神色,朱漠尘也没有立即开口说话。
沉默凝滞充斥在小小的马车里。
应是过了很长时间。
“宫中官员吃食住所,该是不会过于精细,没有家中面面俱到。”
“山野精怪,凡尘无拘。”
“好。”
自此,再无言。
几日光阴倏忽远去,朱漠尘却仿佛已不再记得那日的拒绝,反而神色如常地开口:
“今日有特别想吃的菜吗?现在可快马回府吩咐后厨准备。”
阿玦也恍若失忆,闻言,罕见地笑意盈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