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好画师难寻,此事再议。先回府吧。”
“好。”
阿玦自然也不着急。
一到府门口,阿玦就急着下车了,无他,她饿了。
在宫中呆了许久,又一直在做事,她早已是饥肠辘辘。她想去后厨问问大伯大娘们还有没有吃的。
谁知甫一下车就有后厨的人候着了:“王爷,姑娘,饭菜已经备好了。”、
“好。”朱漠尘颔首示意知晓。
他转头看向隐隐着急的阿玦:“先去吃饭吧。”
“好,多谢。”
阿玦没想到朱漠尘如此细心,还专门为她留了饭菜。她循着刚刚后厨之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竟将朱漠尘抛在了身后。
留下府门口一众暗暗心惊的人。
不疾不徐走在后边的朱漠尘低下头暗暗勾唇,这样脚步匆匆只为吃饭的阿玦他还没有见过,只觉得,甚是可爱。
*
等阿玦净过手坐下、正准备动筷时,抬头便看见正踏入门的朱漠尘。
他怎么也来了?
一旁候着的后厨之人瞅准时机迅速解释:“姑娘,王爷也还没吃呢!”
阿玦看向朱漠尘。
他今天很忙吗,连饭也吃不上?
若真是如此,又怎么有时间去接她?
朱漠尘回视,并未解释,只说:“吃饭吧。”
阿玦依言动筷,朱漠尘也净手坐下,一时之间,厅里只有淡不可闻的咀嚼声。可只有阿玦知道,她内心正在翻涌的心绪。
朱漠尘对她似乎太好了。他……
后厨的管事自觉退下,只是回去的路上嘴角像是上了勾,怎么也下不来。
虽然今日午饭拖到了晚饭才吃,免不了被听到消息的管家问责,但是以后这后厨的活计绝不会再难做了。
他老头子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只要阿玦姑娘日日餐餐准时吃饭,这王爷的每日用餐啊,便是有保障了!
后厨管事离开的同时,府中也有一个侍卫拿着雍王府的拜帖前往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宫廷画师家中。
而膳厅中的阿玦则在复杂心绪中饱餐了一顿。
许是她老古董没见识,但雍王府的后厨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要不,每日都回府吧?
待阿玦饮完一杯茶,一旁候着的侍卫向前禀告:“王爷,柳大人已在书房等候。”
“走吧。”朱漠尘放下手中把玩的茶盏,起身离开。
阿玦以为是公事,并未有所动作。
走到门口的朱漠尘回头。
阿玦:?我也去。
她起身跟上。
书房里,忐忑不安了近一刻钟的柳画师,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正在揣测上意。
可是思来想去,他一个不涉及政事的糟老头子,只会一点丹青术,雍王找他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要他画像吧?
来之后也无人吩咐他什么,未知的沉默更是让他把半辈子的事都回忆了一遍。
他可曾做过什么事,是涉及这位主子的?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好在书房外终于有了脚步声。一道轻快,一道沉稳。
一路上,来凑热闹的暮四已经将所有可能都猜了一遍,结论是:全无可能。
“所以王爷叫柳大人来干什么?画像吗?不可能。”暮四言之凿凿。
被他拉来的暮六也摸不着头脑:“可他也不会别的了。”
暮四不解,大为不解。
二人进门,与柳大人互相见礼,六目相对,相顾无言。
只能一起等正主过来。
不过片刻,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柳画师还没看清来人几何,只看见了正主的衣服,倒头就拜:“老臣参见王爷。”
“柳大人请起。”
朱漠尘没理看热闹的两人,对柳大人说:“请大人为这位姑娘画一幅画像。”
眼神示意这位姑娘就是他身边的阿玦。
一旁站着的暮四听闻立刻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暮六,挤眉弄眼,眼里尽是诡异的八卦之光。
暮六头转向另一边:什么丑样子,不忍直视。
柳大人这才注意到王爷身边竟然有一位姑娘同行。
一位,姑娘!
柳大人不敢细看那位姑娘的样子,立刻回话:“是。”
一旁侍卫早已把一应用具准备齐全。
来得蛮及时。
阿玦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柳大人是给她画像的画师。
朱漠尘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一时之间,书房里只有柳大人翻动画具的细微声响。
阿玦端坐在画师对面,面色平静地神游天外。
画师已至,她达成目的,也是水到渠成了吧?
手执画笔,柳画师此时才敢细细打量对面的女子。
一眼望去,心神似乎被震荡,唯余喟叹:
满身空灵,神乎渺哉,似妖似仙。
再望去,只不过一寻常女子,方才的一眼好似只是恍惚错觉。
柳画师无暇深思,认真做起老本行,因为雍王走到了他身旁,他一笔一画,愈加慎重。
在书房内所有人的注视下,朱漠尘静静站在画师身旁看他作画,不发一言。
柳画师技艺娴熟,每一笔都甚是流畅,很快落笔。
然后快速擦了擦额头的汗。
雍王站在他身边,纵然安静无言,然他威名在外,压力也着实太大了。
阿玦见画师落笔,立刻走上前来拿画一观。
正准备双手呈给朱漠尘的柳画师:“?”
阿玦看向手里的画像:嗯,不错,不愧是能被王府请来的画师。
暮四暮六也围过来旁观:“柳大人不愧是雍京城第一画师,这画栩栩如生,真好看啊!”
能从暮四嘴里吐出个栩栩如生,已是他最具才情的赞美了。
阿玦随手将画卷起来。
一旁的暮四张口欲言——他们王爷还没看到成品呢!
柳画师也震惊于她这一举动。
朱漠尘兵并不在意,他是看着画师画完的,自然知道画的样子。画被主人收走也是应当,他已有了别的思量。
他以眼神示意暮四无需多言。
暮四不懂,但闭嘴。
阿玦将自己的画像卷好,这才弯着唇角吐露出她最终的目的:“既然画师难得来一次,不如再为我们画一副画像吧。”
我们指的是?
这是在场其他人共同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