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庄突然开口。
“没有井规然我活不下来,你为什么这样害他?”
“他死不了。”
A-25的虚影浮现在左眼的视角中,这只眼球似乎已经成为两者联系的渠道。
玫瑰金色卷发的神明露出轻蔑的笑,而人类也毫不退让的与其对视。
强烈的精神污染让他恍惚了片刻,转眼间A-25已经来到渺小的人类面前。
他镌刻着铭文的手如同大理石般坚硬,轻柔的抚上人类的面颊,
“他必须付出些代价,我还够不仁慈吗,我甚至都没有污染他,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疼痛。”
楚庄一把攥住A-25的手腕,顷刻间,他白皙的手背上也浮现出了金色的铭文,并且有蔓延的趋势。
但即便是这样,楚庄也没有松手。
“他为什么需要付出代价。观天道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答应我的,不能做伤害人类的事情!!”
A-25没有立刻回答,祂像人一样站在地面上,身上散发光芒的图腾收敛,逐渐隐入皮肤。
随后在楚庄惊疑的视线下,祂大理石一样光洁的皮肤向着暖色调靠近,细纹,毛孔,甚至是汗毛都一个不缺的被复刻在这具神制造的躯体上。
玫瑰金色的头发变成普通的黑棕色,纯黑无光的眼眸分离出褐色的虹膜,圆润的瞳孔。
祂就站在那里,并没有抽出被楚庄攥住的手臂,而楚庄甚至感受到了人类柔软的皮肤和温暖的体温。
祂拟人的眨了眨眼睛,密实的发丝落在楚庄的手臂上,痒痒的。
“我像人吗?”
祂问。
“你……你…”
楚庄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一个人当然是跟不上禁忌A-25的脑回路,这也太跳跃了。
他喘着气,放开某禁忌的手腕,事到如今他已经气不起来了。
“放开井规然。”
A-25很不情愿的僵持了片刻,他甚至拟态的露出了人类类似委屈的表情,配合他现在的造型其实显得很可怜。
但是楚庄完全不像理他。
“放开,他。”
楚庄语气冷淡的重复。
藤蔓开始放松回收,落入祂的神国。
A-25放弃了对于人类表情的学习,祂恢复了蔑视一切的雕塑脸,“他咬你。”
楚庄皱着眉头愣住,什么?
“他,咬你。”
A-25冷着脸,一字一顿。
恍然间,楚庄似乎又感受到了在梦境中见到不可名状事物的濒死感。
瑰丽的图腾在面颊上显现出来,不断蔓延,延伸到头发里,脖颈下,攀爬上瘦削的锁骨。
楚庄从A-25拟人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他瞳孔放大,怒气涌现出来。
“不要压我。”
楚庄几乎咬着牙说,肆无忌惮蔓延的图腾一滞,被空白侵蚀般从末端缓慢消散。
A-25盯着楚庄,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而楚庄只觉得莫名其妙。
“当时情况紧急,他咬我是为了让我保持清醒。”
真的疯了,他居然在这里解释这种事情。
幸而A-25的注意力现在已经不在井规然身上了,被疼痛惨无人道的折磨了十多天的人终于昏在了楚庄的怀里。
“我不会离开。”
A-25留下一句话,而后与其降临人间的神国一同消失。
时间并没有停止流动,A-25利用污染暂时剥夺了在场几人的理智,让他们没办法窥见自己与信徒的交流。
死一般的寂静。
观天道的掌门人和与时间失序关系密切的彦玥都发现了刚刚的异样,但是两者都没有进行追究。
井官站起来行礼,这位年长的女性眼中出现倦色,“多谢阁下,伤药稍后送过来。”
不久,观天道的下级弟子将来收拾残局。
已经昏迷的井规然被带走安置,井官告离,而彦玥沉默的给楚庄受伤的手包扎。
嵌入伤口的叶片和细碎花瓣已经随着神国的收敛消失,留下纵横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大半,不用想也知道是A-25的手笔。
彦玥浅叹一口气。
他嘀咕一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楚庄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