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坐在沙发上面的人扭头不看他。
“我对你真是没有办法。行了,我不跟你闹了,你把脚伸出来,我帮你看看,也到时间要给它擦药了。”
“不用了,”季宴乔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脱,让别人看自己的脚,这件事有一次就够了,更别说还要给受伤的地方上药了。
虽说伤到的地方主要是脚踝,但是他知道过程中肯定避免不了要碰到别的地方,这让他很不好意思。
“快点,听话。”陆昀见他没有动作,一下子就到他的面前已经蹲下了,这趟季宴乔完全没有说拒绝的话的余地了。
他只好听话地伸脚。
穿着亚麻色棉质拖鞋的脚白净而纤瘦,但是皮肤很光滑,就像是白玉一样。
陆昀没有一点嫌弃地将他另一只因为受伤没有穿鞋的脚抓在手里,拿了药,给已经消肿了不少的地方喷上药,那里的皮肤之下积了一点淤血,陆昀便再轻轻按摩。
现在伤处已经不怎么有痛的感觉了。
季宴乔觉得自己终于好多了。
陆昀还在低着头,小心地给那里做按摩,好在按摩的手法还不错,没有让季宴乔感觉到那么痛苦,甚至让他不由怀疑这人是不是专门学过这种扭伤肿伤之类的处理。
鼻尖是药液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好闻,可是陆昀竟然能面不改色。
陆昀低着眉头,神色很认真,低垂着的睫毛很长很翘,鼻梁高挺,山根的条件十分优越,嘴唇此刻因为认真做事而紧紧抿着。
这样子的陆昀让季宴乔一阵恍惚。
想起以前来,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见过这个人这样子的情态。
明明应该拒绝的,明明保持距离的,可是做不到的还是他。
季宴乔从心,任由心中已经盛不住的汹涌的情感向外溢出。
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衣袖底下被遮住的手链。
这是他这些年已经养成的习惯,在不安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地摸摸那条手链。
陆昀蹲着,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他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他袖子底下露出的手链的一角,之后很快就将目光给移开,什么也没有说,当作自己并没有看见季宴乔手上的动作。
又在摸那条手链,他真的不知道这手链有什么好的。
想也知道肯定是一个对季宴乔很重要的人送的。
是谁他查不出来。
他没有想到底下办事的人这么没用。
这一刻他真是想冲上去问季宴乔这串手链到底是什么人给他送的。
他明明已经在季宴乔的面前,可是季宴乔还是会感到不安,然后去摸那一条不知道谁送的破手串。
或许是朋友呢。
陆昀安慰自己道。
他很快就否认了这个,一个朋友送的竟然能宝贝成这样,那肯定是不能小看了,就算是朋友,那肯定也不是普通的朋友。
心里面各种猜测都已经过了一遍,浓烈的酸意涌上来,回味过后,喉咙之间只剩下苦涩。
陆昀为了保持自己在季宴乔面前的良好面貌,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算了,他应该要保持他身为陆总的气度,不要去计较这种事情。
上完药,按摩之后,陆昀洗干净手,将季宴乔抱到了床上面坐着,交代他:“现在既然走路也不好走,就乖乖在床上歇着,趁着现在多休息一会儿,以后恢复工作又有得忙了。睡会儿吧。”
季宴乔背半靠着床头,朝他点点头,“谢谢”。
“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我就在旁边守着。”
然后陆昀就到一边的椅子上面坐着,开始拿出电脑,查阅需要处理的文件。
房间里面很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陆昀的话正好灵验了,季宴乔原本没有一点困的样子,躺在床上一会儿,倦意迅速向他席卷,他的两只眼皮子很快就打起架来,没多久,眼睛就完全闭上了,睡着了。
陆昀其实并没有很认真地看着电脑上的文件,他时不时就会偷偷瞄床上的季宴乔一眼,没想到不过十多分钟的工夫,季宴乔就已经完全睡着了。
身体直挺挺地躺着,就像是在睡梦中还要记得站军姿的军人一样,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出来,他睡得其实很放松,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对外界一点的防备都没有。
两只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相互搭着,放在腹部的位置。
嘴唇微微张着,看上去很饱满,小巧的鼻头挺翘,眼睫毛很长,额前的刘海微长,他的呼吸平稳。
忽略他直挺的姿势,他睡着的样子其实也很好看,虽然说比不得其他人相貌上给人带来的惊艳,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年轻很干净。
明明年纪比他还要大一点,可是陆昀觉得好像季宴乔在他面前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年龄感。
而季宴乔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依旧还是一个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大学生一样。
唯一真正和大学生不一样的是,他眼睛当中藏不住的那种沉静和沉稳,就好像季宴乔这个人身上曾经经历过很多很多他所不曾知道的背负的往事。
陆昀盯着季宴乔的睡颜。
他时常看不透季宴乔的心思。
这个人明明眼睛里面藏不住对自己的心思,为什么在他有一点想要表露心迹的时候,总是想着逃避或者从他身边逃开。
他将因为季宴乔转换睡姿而微微挡住他的脸的头发向耳朵旁边拨开。
陆昀叹了一口气,“我真是看不懂你。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