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而此时的忌惮有两种可能：祂被捏住了把柄，或者祂们之间有利益牵绊。”

“而我倾向于，两者皆有。”

白俄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摆件：“怎么说？”

瓷却答非所问。祂琉璃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飞雪，提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

“你记得今年年初俄提出的‘x溪-2’管道计划吗？”

瓷轻叩手腕上的便携式光脑，一副精细的世界地图就被投影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祂简单操作几下，平面的政区图立刻转变为3D地行图，接着瓷细长的指尖双击欧洲地区，放大，调整角度，直到整个投影界面聚焦在东欧地区。

x溪-2天然气管道，从俄罗斯东欧地区出发，绕开乌克兰、波兰、斯洛伐克等传统东欧陆路国，一头扎进了波罗的海，经一段漫长的深海“潜行”，最终抵达德国。

清隽手指在明暗光影中穿行，指尖自那些国家上一一点过，最终停留在那片与现实相差无几的湛蓝海域上方。瓷漫不经心地一拨，海水竟自动向两边分开，漏出了底部模拟的x溪-2管道的预期建设模型。

“这条海底管道一旦建成，就可以不必顾虑与那些陆路管道过境国的政治关系，节省下每年向祂们提供的大笔过境费，”瓷的手指继续往前，越过波罗的海，直抵德国东北方向的口岸。

“这样，俄就可以对德等欧盟核心国家提供更加稳定、直接的天然气供给。”

“这大大损害了那些被绕过的国家的利益，”瓷回头看了眼白俄，拿着红酒杯的手冲祂晃了晃道：

“尤其是你那个三弟，乌克兰。”

祂挺秀的眉毛皱了皱，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又头疼的表情：“我发现最近各种麻烦事接踵而来，而且怎么好像都跟你们兄弟几个有关？”

白俄立刻表示，第一，祂绝对不会给瓷添麻烦；第二，从苏死了之后祂们就崩得彻彻底底，早就断绝兄弟关系了。

瓷选择性无视了白俄的瞎扯，继续说道：

“乌之前换了一个非政治出身的总统，本来就墙头草的属性越发偏向于美，俄这么搞一下子，乌直接被剥夺了每年数十亿欧元的过境费不说，还失去了一个要挟俄的重要筹码。”

如果俄想向西欧卖天然气，陆路管道必然要经过乌的国境，为了让天然气输送不被恶意阻断、维持长久稳定的供应，俄即使想对乌实施制裁，也会因为这条管道而投鼠忌器。

“现在，失去了这个‘护身符’的乌开始感到不安。”

“祂认为，野心勃勃的俄为了祂从未放弃过的目标——重新达到苏解之前的国家版图，一定会逐渐吞并祂周围的小国，而作为离俄非常近、国力又相对较强的祂将会是俄开刀的对象。先不论俄是否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这种威胁确是实打实存在的。”

“这是一柄高悬了几十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而现在，维系着下方安全的那条‘马鬃’，已经岌岌可危。”

话音落下，瓷倏地合拢按在虚拟地图上的五指，随着祂的动作，紧挨着俄的那些国家无声破碎，散入了投影产生的光芒里，就好像真如瓷所说的那样不复存在。

从白俄的角度看过去，瓷的眼底好像在某个瞬间出现了一种冰冷的、无机质的光泽，这让祂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将会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不是俄。

真正捏着祂们命门的国只是随意的动了动手指，那些充满了算计与斗争的地方就轻飘飘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