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俄的高层公寓。

不同于俄的东欧风独栋小院，白俄的审美更偏向于现代化一些的平层公寓。进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是由米白色为主调的客厅，客厅地板上铺着一块巨大的羊毛地毯，上面散落着一些红绿相间的抱枕，做工精致，看上去十分蓬松。

地毯边缘的墙上嵌套着一块电子屏，白俄走上前去随意操作了几下，天花板上的小吊灯渐次亮起，延伸出两条星河似的灯带，指向房间尽头的窗帘。

随着最后一盏灯莹莹亮起，那天幕一般的绸质窗帘被缓缓拉开，漏出其后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窗外，大雪纷飞。

雪光将室内映得更亮了些，瓷窝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里，睫毛浸润在光影里，根根分明。

祂随手拿起身前小圆桌上放置着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倾倒，杯壁上反射出白俄玩世不恭的脸。

“你这次来得倒是及时，”瓷缓缓开口，“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因为我‘嗅觉’敏锐啊，”对方笑着答道。

“从你一个月前让我去查俄私下的行踪的时候，我就感觉肯定会出事，”白俄慢悠悠地晃到瓷对面，往后一仰，精准地摔进了软蓬蓬的布艺抱枕堆里。

接着，祂拿出一只银蓝色U盘冲着瓷晃了晃道：“果不其然，祂在你被攻讦围堵的时候果断把你卖了，转头和欧洲那帮家伙称兄道弟，我建议你好好查一下最近和祂有过交接合作的项目。”

祂双臂伸开在身前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我顺着摸下来，钉子多得硌手。”

“不过这些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毕竟我早就跟你说过祂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到这儿，祂话锋一转，吊儿郎当地翘起腿，脚尖晃悠悠冲着瓷的方向点了点：

“比起那些，我更好奇的是，以你的处事习惯，怎么会出现昨天晚上那种临时征派人手的情况呢？我亲爱的‘大政治家’不是向来喜欢走算无遗策、滴水不漏的风格吗？”

“是什么让你在之前完全没有透一点口风的情况下，突然决定跟祂翻脸的？让我想想——”

“——不会是你去之前稳操胜券，结果谈到一半翻车了吧？”

First Blood！

瓷端着酒杯的手颤了颤。

“嘶，那也不对啊，”白俄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以你的手段都谈不拢的事情肯定是原则性问题，这种事谈掰了肯定当天就走了啊，怎么还拖到第二天？祂拿欧盟那边的合作出来压你了？还是跟你说祂有渠道让你在美的打压下也能赚？走私？”

瓷默默地端起酒喝了一口，目光幽幽盯着白俄。

今天的葡萄酒不够红啊，要不就赏白常在一丈红吧。

此时白俄还没有察觉到瓷危险的眼神，还在涛涛不绝：“祂不会还想瞒着那边拉你入伙两头赚吧？”

“……”

“靠！威逼利诱！”没听到反驳的白俄越说越激动，连带着话题都开始跑偏：“我就说祂那个老阴逼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小就蔫坏，当年我四岁的时候祂就抢我捉的鱼，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反手就泼祂一脸水，当时祂脸就黑了哈哈哈哈哈！！！”

白俄发出了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全然不提在那之后祂被愤怒的俄追着揍了一个月，脸上表情没有后悔，全是回味：“要是祂再来惹我，我肯定不会放过祂，即使看在你的面子上也……”

说着说着，祂的笑容渐渐收敛，白尔摩斯发现了华点：“不对啊，我哥一个被自己亲弟弟泼水都要黑脸报复的顶级小心眼，怎么可能在你和祂谈崩了的情况下第二天早上还能对你笑得那么……”

祂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形容词：“友善？温暖？关怀备至？不对不对……”

忽然，祂灵光乍现，一个词语脱口而出：

“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