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俄确实有着那种小孩似的顽劣,祂不顾对方传来的想要蜷缩的信号,强行将那满手的柔滑摊开了,轻拢慢拈,英雄骨也化作绕指柔。
祂不想要祂去依靠别的东西,哪怕是情难自禁时伸手去抓一段床单。于是那只手有了些别的用处,它被带着攀附上俄的脖颈,火热的温度几乎到了灼人的地步,还不等抽手,就因为一记凶狠的挺.身倏地绷紧,五指挣扎,刮出道道红痕。
俄就着冲势俯下身,两人间距离越来越短,空间越压越紧,直到近无可近、深无可深,祂们鼻梁抵着鼻梁,身体里的热气被呼吸交换,情雨氤氲,直至模糊眉眼。
黑暗里唯剩一吻。
窗帘没扯紧,遗漏一缕月光垂涎美人泪,月照月,绸衬绸,交相辉映。
夜色正浓。
一只大手轻轻将被子盖上瓷的肩头,祂不安地动了动,复又沉沉地睡去了。
俄这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
祂大脑放空,下意识地从柜子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时,祂才回过神来。
“瓷不喜欢烟味”,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祂就把烟扔进了垃圾桶,扔完之后俄才想起其实没抽的烟可以收回烟盒里,祂“啧”了一声,觉得今晚喝得酒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不过扔都扔了,索性收拾一下,祂开始捡起瓷掉落在地毯上的衣服,在拿最后一件外衫的时候,瓷口袋里的通讯器不慎滑落到了地上。
俄把通讯器捡起来,点亮屏幕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余光撇见屏幕底下有一条消息提示:
京:好的,老大。
“可能是叫京第二天来接祂吧,”俄按灭通讯器,漫不经心地想到。
祂回去靠坐在床头,第无数次用视线描摹瓷沉睡的轮廓,祂想起自己从少年时就开始注视那道身影,从门缝后、从矮墙边、从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寻找祂飘扬的发尾,从广播里、从新闻里、从宴会上的鼎沸人声里分辨祂的嗓音。
完整地注视祂是什么样的呢?
祂开始出入联合国大厦,抱着小山一样多的资料在走廊上和瓷擦肩而过,坐在谈判桌角落听着瓷的发言奋笔疾书,从会议席最后一排一点一点地向前,直到所有席间再也不会缺少祂的位置。
青涩的和成熟的、渴望的和隐忍的,所有视线于虚空中汇聚成一点,俄转过头,第无数次用视线描摹那道沉睡中的轮廓,而祂始终背对着,对此一无所知。
被祂完整地注视是什么样的呢?
从门缝后抬眸,从宴会另一头遥遥向祂举起一杯酒,从走廊上回头后微笑,从人山人海的会议厅里望向角落。
产品、资源、外汇、战略合作,文件雪一样飞过。
【我到底要什么,你知道吗?】
微笑的、哭泣的、坚毅的、神采飞扬的,瓷的脸向祂转来,模糊的、一触即碎。
俄的手指触上睡梦中的眼睛,眼睫颤了颤,是庄周梦中翕动的蝶翼。
【你知道的吧?】
【你一定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