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身边同样站的是手塚,当时……
当时她好像也卡壳了,是……
班级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食材预算方面,”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后排学生会成员的席位处响起,“根据清单估算,大约需要五万日元左右。”
她转过头,看着手塚国光冷峻的侧脸依旧稳然不动,他手中拿着会议资料,金棕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班级,接过她的话语。
没错,当时也是手塚帮她解围的。
她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原来手塚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从十五年前开始,她怎么现在才注意到他。
他原来一直都在身边,像是一棵蔚然而立的大树,是周围所有人的庇护。
也同样庇护了自己,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又怎么会遗漏了自己。
手塚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从未变过。
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手塚侧目,那锐利的眼眸与她对上。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慌忙点头,“是的,五万日元。”
班会结束后,她特意等他出来,“刚才谢谢你。”
“不必。”他微微颔首,脚步却放缓了些,“你的准备很充分,只是紧张了。”
紧张……他就像是十五年后,会笨拙的安慰自己。
她忽的觉得面上一热,像是心里重重跳了一下,连忙低下了头。
但她却听见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只是小失误,不用这么在意。”
她恍惚,他带着自己去网球场锻炼时也是这么说的,他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她心里像是灌入一道暖流,柔声应下。
虽然她所想的事情和他有一些出入,可她并不打算解释。
“小葵!你那边结束了吗?准备练习了哦!”远处,三年级的前辈喊住了她。
她朝手塚点点头,刚想转身朝那处跑去,便听手塚问,“合唱部?”
她脚步一顿,面上一愣,“嗯,这次合唱部和吹奏部合作会联合出演。”
她鲜少与手塚讨论合唱部的事情,但她想手塚应该对各个部门的动向都是了如指掌的,便也不多说。
或许对于十五年前的她来说,这是个难以触及的往事,可已经经历了十五年,在人生过程当中,仅仅只是一次遗憾罢了。
她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就算重来一次,她也不会再耿耿于怀。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手塚,能够在学生时期实现自己的梦想,一步步登向顶峰。
当然她也知道手塚付出了异于常人的努力,而她也有她无法跨越的短板。
更何况,她其实觉得她的未来也是她所期望的。
那个时候国三,是所有人在未来与梦想中挣扎而奋搏一拼的时候。
她虽然不是运动社团,对胜利有着热血般的执念,但她也像其他人一样,希望在最后的一年里善始善终。
而夏季过后,青学久违的摘得全国桂冠,整个学校都沾染了一丝冲顶后的喜悦。
可她却在短暂的欢呼声中,再次发作卧病。
待她的肺部重新恢复以往的精神,已经是深秋季节。
即使距离最后的发表会还有一段时日,她也牢记医生的建议,对社团老师及部长摇头婉拒。
最后待最后一片落叶着地,她坐在礼堂听完全曲后,闭上眼睛回味整个三年里回荡在耳边的余音,像是认命了一般,她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她望着手中那本曲谱,许久过后才将它收进包里。
“打算回去了吗?”
她倏地回头,发现那名少年出现在教室的后门,昏暗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想对方应该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便落下眼帘,轻声回应。
“明年进入高中再重新开始就好。”
即便自己回应清浅,那名少年仍然继续在鼓励她。
是的,他在安慰自己。
可是在国中的最后一年实现辉煌的少年又怎么能理解自己的感受?
她闭上眼,压抑住心中控制不住的失落,颤抖着声音对他说道,“谢谢。”
但她不能迁怒于他,这跟他没有关系。
只是那本曲谱,是她很喜欢的曲子——《致明天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