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一时间竟没人反应过来,马上聒噪起来。
“葵!”
“小葵!”
“筱山同学你还好吗?”
还…还好。
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混乱的场面让她更加看不清眼前。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
一道冷冽的身影极快地插了进来,精准地隔开了众人与筱山葵,将她扶了起来。
“让开!空出位置。”
“她呼吸不畅,支气管犯了。”
是手塚国光。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从终点折返,此刻半蹲在筱山葵身前,拍打着她的背。
他的脸色冰冷得吓人,平日里就锐利的眼神此刻更是如同凝结了寒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盯着不断咳嗽的筱山葵,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意,“她不是物品。你的行为,太不谨慎了!”
而手塚所说的那个男生被他强大的气场和冰冷的目光震慑住了,反应过来后讪讪地不敢再说话,连忙弯腰向她道歉,“对不起啊,筱山。”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手塚……怎么办!要快点送她去医务室!小葵她……”
“我去拿她包里的雾化器!”
美嘉…美嘉在哭……
但她没有余力去回应,她咳嗽剧烈,根本睁不开眼,窒息感仿佛要淹没了她。
她已经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周围有谁。
可是却有一个人果断的一把将她抱起,她不禁靠在那人的胸前,这让她舒服了一点,能够微弱的汲取更多的氧气。
“筱山,坚持住。”
坚持住…
她努力睁开眼,去看他依旧锐利的下颌线,和他镜片下冷静的凤眼。
这么痛苦的时刻……你也是这么坚持过来的吗…手塚。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清醒过来。
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手塚国光静静地站在病床不远处,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他从……十五年前就是这么一个少年了,她是多花了十五年才认识到他,真是太迟了……她也太不称职了。
发现她清醒过来,他紧皱着眉头,马上起身朝她说道。
“我去喊老师。”
她一把抓住手塚的袖子,用尽了全力。
小小的指尖,即使她攥着自己的袖子,却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手塚回到窗边,“怎么了?”
她眼底水光摇动,“对不起……”
手塚不明白她在为什么道歉,只好盯着她。
“对不起……国光君。”
她竟然喊了自己的名字。
手塚国光一向冷静的眼眸出现了一丝裂缝,竟愣在了那里。
“小葵……!”这时候一个女生闯了进来,“我联系了叔叔过来,你还好……”
美嘉马不停蹄,看到手塚,她马上鞠躬,“啊……手塚,很感谢你。”
随之进来的,是一位衣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他气质儒雅沉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份从容气度此刻却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焦急与担忧,额角甚至带着一路赶来的薄汗。
“葵。”他快步走到床边,手塚给他让了个位置,得以让他俯下身,仔细查看女儿的情况,手指微微颤抖着拂开女儿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动作轻柔无比。
“理事长。”校医连忙低声汇报情况,“初步判断是急性支气管痉挛,已经用了药也吸了氧,情况暂时稳定了一些,但还需要密切观察,最好送去医院详细检查……”
筱山修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目光片刻不离女儿苍白的脸,心疼与后怕交织在一起。
这时,他才似乎注意到身旁的人。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手塚国光身上。
这少年朝他恭敬地行礼,却气质冷峻,即使在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他也站得笔直,眼神沉静,让人无法忽视。
一旁的美嘉连忙吸了吸鼻子,小声介绍道:“筱山叔叔,是手塚君第一时间把小葵背来医务室的,要不是他动作快……”
筱山修闻言,眼底微微一凝,他向前一步,对着手塚国光,非常正式地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筱山葵的父亲,筱山修。”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真挚的感激,“非常感谢你,手塚君。谢谢你及时伸出了援手。”
手塚国光面对理事长的鞠躬致谢,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失礼。
他微微侧身,避开了出自长辈的受礼,然后以无可挑剔的,同样郑重的姿态回了一礼,声音清晰而冷静:“您言重了,筱山先生。这只是我应该做的。筱山同学的情况要紧。”
不居功,不谄媚,态度不卑不亢,回应得体至极。
筱山修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异常沉稳的少年。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还有一丝一种超乎年龄的稳重和镇定。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能如此果断冷静地处理问题,并且事后还能保持这样的礼数和风度,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