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客舱座无虚席,拥挤得像一个塞满各种水果的什锦罐头。装满一飞机人,舱门一关,轰隆隆起飞,而那目的地就是兜售物品的货架。
谢微霜刚一登机就频频后悔,瞎矫情没接受亲妈的商务舱赞助,还在为抢到特价机票沾沾自喜。毕竟飞行时间比从霜城出发去北城还短,任性一点,周末来回飞,当个半走读留子。
登机的乘客被堵在狭窄过道,她想快些将登机的二十寸行李箱放好,好让出通道让后头的乘客通过。可那行李架里,大的小的行李放得零零散散,需要先手动将那些行李拢一起,腾出放行李箱的位置,于是她整个人只能贴在靠走道的位置边缘,费劲拧着腰。
然而往往越是操之过急,意外总能认准十八位数身份证号码,大摇大摆找上门。
好不容易别着身子理出空位,擦着限重额的行李箱堪堪举起,谢微霜猝然被经过的乘客胳膊肘杵到后背,手中重量瞬间打破平衡状态。摇摇欲坠之际,一旁伸过来一只属于男人的手,稳稳托住。
谢微霜没功夫看人,口头不住道谢。直至安稳落座,也没瞧清帮助她的人长什么样,只记得那双手很漂亮。指甲盖修剪整齐,手指修长,指骨不过分凸起,皮肤偏白,食指第二节侧边有一颗褐痣。
谢微霜坐下后,便给叶帆发去语音通话,一直聊到空乘开始进行客舱安全检查。她说完落地了再联系后,挂断通话放下手机,手伸进斜挎包里翻找耳机,左手手臂忽然有触碰感传来。
有人隔着过道,在用什么东西碰她。她拿到耳机的同时,斜了斜眼珠子。
咦?
褐痣?
视线顺着手臂上移,落在对方的面庞上。
好帅一个大帅比。
矜贵中带着内敛的帅气。
“你的护照夹掉了。”
哇,声音沉沉,一种被温暖阳光包裹的干燥感。
一抹晃眼的铂金色一闪而过,对方左手无名指戴了一枚戒指。有九成的概率是一位已婚人士。谢微霜接过不知什么时候从脱掉的夹克兜里滑落出来的护照夹,再次和他道谢。
小插曲被经过的空姐打断,她收回心神,不再理会。
飞机准点起飞,穿过云层,留下长长的白色尾焰。经过富士山时,机舱内有小范围的骚动,谢微霜偏了脑袋望外望,隔着过道、座位、以及厚厚的云层,只望见天际边一小撮盐似的富士山顶。
收回视线前,她又多瞄了一眼那线条流畅优异的侧脸,心里再次感慨这位帅哥真帅。
除了天气不太好之外,一切都很顺利。顺利落地,顺利过海关,顺利找到提前约好的接机车辆,顺利抵达公寓楼下。
房子的地址是父母给她的,说是拜托了朋友帮忙安排,甚至连钥匙都已经给到她手里,让她只管安心住就行。
谢微霜仰头望眼前的公寓楼,先拉了两个三十寸的大箱子往里走,再出来一趟拿剩下的一大一小行李箱时,门口恰巧停下一辆车。
下车的人身高腿长,手里只有一个小登机箱。
巧了。
是大帅比。
大帅比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热情得不由让人提起防备心。谢微霜笑笑摇头,说不用了,手里动作没停,拉了行李箱往公寓楼的电梯走去。
后方有脚步声跟来,映在地砖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迈过电梯轿厢后,变成了肩并肩。
她抿了抿唇,按下第六层按键,身边的人一动未动。难道……
果然,电梯抵达楼层,大帅比也跟着出了电梯,他没主动帮拿行李,只是帮忙挡住电梯门,方便她移动行李。最后一个行李箱推出电梯,错身而过时,谢微霜朝他扔下一个谢谢。
从国内带来的行李一样不落,倚靠在墙边。她摸出钥匙找门牌号,打算先找到屋子再拉安置行李们,这回换成她跟在大帅比的身后。可越往尽头走,心中某个念头就越强烈。
大帅比不会和她是邻居吧?
蓦地,前头的人停下脚步,打开了605的房间门,而她,则在606。进门前,他还朝她微微欠了欠身。
真的太巧了。
而且那眉眼……说不出来的熟悉。
谢微霜晃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走,慢了半拍用钥匙打开房门。
来之前,她看过公寓的照片和介绍。基本家具已经齐全,只是面积不大,二十五个平方出头,但位置优越,地处生活圈,车站和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折腾行李的时候,她就在琢磨需要添置的物品,要熟悉周边环境,尽快去办理电话卡和银行卡。噢,别忘了前同事安妮见面。
安妮调到这边的总公司,听说她要来这边念书后,极力邀请她一起合租。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可不想每天都要横跨半个东京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