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么。
破案了。
谢微霜站直了身子,哼笑:“好啊,原来是你趁我睡着,偷亲了我。”
徐经云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一次偷亲。她向他表白前的那个吻。
“偷偷摸摸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噢。”谢微霜哥俩好似地搡搡他,眼神里带着调侃和打趣。啧啧,亲就光明正大亲,搞什么偷袭。
“怕把你吓跑了。”徐经云温声说。
“不会的。我心理能力特别强,就算有只鬼现在就在跟前,我也不会被吓——”
毛绒触感又轻又缓拂过裸露在外的脚踝皮肤,谢微霜登时一激灵,嘴里呜哇乱叫一声,手脚并用攀住徐经云。
“……?”
徐经云感觉自己就像一棵被考拉扒住的桉树,眼睛斜向怀中的人,又回正,和蹲在地板上肥溜一坨歪脑袋摇尾巴的云吞大眼瞪小眼,顷刻,他额头抵在谢微霜的肩头低低地笑。
云吞:“喵?”
你还敢喵!
谢微霜很想敲一敲这只捣蛋咪的小脑袋。
她非常霸道地勒令道:“刚才不算噢,快点忘掉。”话音一顿,又继续给自己找补,“我胆子真的挺大的,要是不信,我们回头去鬼屋玩上一圈。”
徐经云带着笑,应了一声,说:“好,到时候得麻烦女朋友来保护我了。”
谢微霜一副算你配合的表情,撇撇嘴角,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回响,打断小插曲。
徐经云快速凑近,咬上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像咬开一颗香甜可口的草莓,口齿留香间,他道:“我去接电话,等我一会儿。”
没等谢微霜反应过来,身影已经往客厅而去。她抿唇,将唇上那股发麻的热意,用外力驱散。眼睫下垂,对上云吞那张无辜脸,一胳膊捞起,对着软绵绵的肚皮一顿吸,呸掉黏在嘴上的猫毛,对着云吞咕哝:“你爸真坏。”
不过,真要论起色心色胆,她其实也不遑多让。一见到徐经云,就想亲亲抱抱、贴贴蹭蹭。这难道就是网上所说的生理性喜欢?
对面的电话许是有什么要事,她抱着云吞,瞧见他举着手机进书房,擦肩而过时,揉了揉她的发顶,步履没停,坐到电脑前。没多时,眸子里倒映电脑显示器的荧光。
谢微霜摸摸云吞脑袋,不打算等他了。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再者,下午茶吃完,也该回隔壁了。非常符合行动逻辑。
她其实挺好奇,现在如果坐进他怀里对他勾勾挠挠,会是什么反应?
面颊染春,将所有的闷哼喘息封在唇中?
还是胳膊一挥,冷脸将她一掌掀翻?
谢微霜收起无端的想象,抖了个哆嗦,花费一秒钟,确定自己是个脑回路正常的成年人,干不出来不合时宜的脑残事。
她放下云吞,冲徐经云比了个手势,离开书房。反倒是接电话的人,对着话筒说了句稍等,追了出来。
“抱歉,临时要修改剧本,没办法陪你。”他道。
“你又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为什么要抱歉?”她不是wonder woman,可以强大到对抗一切,她乐意依靠,但不希望这份依靠失了轻重,变成依赖。比起时时刻刻的卿卿我我,她更希望自己和徐经云在这段感情里,能成为彼此照耀的同行者。同进、共担,不需要谁为谁停下脚步,将重心倾斜。
谢微霜微笑抬手,像捏饺子那般,揉捏他的脸,“你去忙吧,我也得回去干活了。”
徐经云小心确认她的表情,一贯、无异常。谢微霜很独立,她一直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十八岁在一起那一年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谢微霜脚下挪动,即将转身的瞬间,瞥向他的眉眼,眼珠子随之一动,勾上他的手指:“哎,男朋友,你的书房确定对我开放吗?”
“嗯,永久有效。”
徐经云这句话,就像落款盖章的合同,生效日期由她任意填写。
隔天,她把徐经云的书房征用为自己的办公地点。只是,当她踏进书房时,不免惊讶了一瞬。
冷色调里,多了些很生活化的小玩意。沙发靠背上,蹲了一排可可爱爱大小不一的小玩偶,沙发前,铺了一张毛绒绒的多巴胺色系地毯。
云吞摊着肚皮躺在地毯上,瞧见她进来,夹着嗓子喵呜了一声。谢微霜蹲下,摸摸它肚皮,再一抬眼,长书桌的另一侧,比昨天多了一台粉色台式电脑以及同款不同色的电脑椅。
谢微霜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踱步到桌边,将隔壁带来的电脑包放桌面上,而后拿起椅子里的云朵形状抱枕搂怀里坐下,脚尖点地,转椅随力道转一圈,转速配合嘴角勾起的弧度。
椅子慢慢悠悠停止转动,她拿起手机,戳开某个头像,重复点击某个表情包。
徐经云看着发来的五颗星星,发过去一个问号。不多时,对面回复消息:【服务真贴心,给你五星好评。再接再厉噢亲~】
在外头冷惯的那张脸,露出浅笑,惹得外头欲要进电梯的人慢下步子。
大早上就笑得这么灿烂,不多见。
不过,能让他这个好友灿烂的人可不多,答案显而易见。
方知其挑动眉头,迈开顿住的脚步,和徐经云并肩而站,眼睛往他手机上瞄。
漆黑一片。
啧,贴了防窥屏,好一个心机男。
徐经云察觉到他的动作,放平嘴角,将手机揣进兜里,毫无分享的打算。
他对着电梯正前方,正酝酿着说些什么,好打破上行电梯里的沉寂,方知其率先开口:“你和谢微霜最近如何了?”
徐经云斜他一眼,反问:“你和虞苒最近如何了?”
“……”方知其觉得自己就是嘴欠,好端端提这一嘴,显得自己有毛病似的。还不如问他,和柯导合作的悬疑片《悬铃》剧本打磨得如何了。
徐经云瞥见他表情,自问自答道:“看来没什么进展。”
“啧,过分了啊。”
方知其啧来啧去,啧了一路,气还是不打一处来,“徐经云,要不咱俩还是一拍两散吧,你出去自立门户算了。”
进办公室前,他收起不着调的表情,喊住徐经云,“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昨天我在茶吧碰到陈楠,他说周末聚一聚,去周边爬山,你问问谢微霜来不来。”
“知道了。”徐经云道。
晚餐的时候,他和谢微霜说了出行邀请。
谢微霜夹菜的动作一停,收回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眼珠子乱动一圈,最后落回徐经云的眼睛里,“不太巧欸,我那天有约了,怎么办?”
徐经云闻言,眉头一动。
有约了?
“学姐下午给我发的消息,已经答应她和小柯姐,约好了周六见面。”
“柯童?”徐经云意外。
谢微霜点头,继续夹菜,“嗯,小柯姐也一起。”她咬住筷子,问,“怎么了吗?”
徐经云没多问,只是笑笑:“没怎么,你们玩得开心。”
周六那天,徐经云把她送到约定的地点,便驱车离开。
逛街、购物、吃饭、下午茶一样没落,还去看了一场脱口秀,从剧场出来,虞苒踩着细高跟蹬蹬蹬直奔一家西服定制店,专做男士西服定制,柯童在旁边不停囔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谢微霜云里雾里,不知这里头又藏了什么故事。手有一搭没一搭翻看面料,耳朵听着虞苒和定制顾问沟通细节,生出一个念头,要不她也给徐经云定制一身西装?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穿起西装,再配上之前见过的那副细框眼镜,简直要多欲就有多欲。
不知楚楚衣衫之下的胸肌腹肌,是否与梦中的一致?
谢微霜搓搓耳廓,旋开入店赠送的矿泉水瓶盖,喝水压惊。
私人定制细节到底繁复不少,量尺寸选款式调整细节设计,徐经云不来,可做不出来一身最贴合他身形的西装。
她抿抿润过的嘴唇,合上面料册,脑海中莫名蹦出一串数字。一直到回程的路上,仍在琢磨这串数字。
莫非是哪张银行卡的密码?还是哪个平台的会员密码?
车子停靠在小区外,谢微霜有些魂不守舍地道别,下车离开。
翩跹身影没入大门视线死角,虞苒瞥了眼歪斜在副驾上的人,说:“真不打算让她帮忙了?徐经云手里另一本小说版权,你就不心动么。”
柯童切一声,声音懒洋洋:“我呢,不贪心,有一本就够了。而且,利用一个失忆的人,没意思,做人么,得讲良心。”
车内静默须臾,虞苒鼻息哼出一声,笑不似笑,心里跟明镜似的。柯童可不傻,手上这本悬疑小说已经确定改编电影,执导人是她亲爹,待电影上映后为出版营销加持,实现利益最大化。扔进去的钱,转悠一圈,又回到自己家口袋。
她道:“柯老板现在讲良心了?你听听,像笑话么?”
柯童身子动了动,扯松安全带,身子侧向主驾上的人,正色道:“我怎么不讲良心了?我们公司招人不性别歧视、不学历歧视、不年龄歧视,这年头像我这么有良心的老板不多见了好吧。虞扒皮,你得向我学习。”
“噢。”虞苒声线平平,“等我妈什么时候给我换个有实力的爸,我就向你学习。”
柯童眯起眼,环抱双臂和她干瞪眼,两秒后,转走脑袋,哼道:“不聊这个话题了,先友尽十分钟。”
“十分钟?请你喝星爸爸能不能抵消掉?”虞苒弯起眉眼笑。
柯童脑袋不动,光眼睛动,十分高傲道:“去吧,小虞子。”
虞苒动动嘴角,搡了她一把,视线一掠,回身勾起后座上的亮橙色纸袋,拎到柯童跟前:“这是你的,还是微霜的?”
“微霜的吧,我的扔后备厢了。”
谢微霜接到电话,已经快走到单元楼下,她揉揉脑门,又滑到太阳穴。
她的脑袋有一段时间没疼过,莫名其妙想起奇怪的数字后,又开始疼起来,起初只是被一包纸巾砸到的疼,渐渐感觉像一只鱼咬到鱼钩,那鱼钩正试图掀起她的头皮。
从小区大门到单元楼前这段路程,她揉了一路,疼痛感缓解不少。
挂断电话后,她调转步子往外走,去取不小心遗落在虞苒车里的物品。
今天逛了一天,不是没有收获,她给徐经云买了一条领带。
黑色真丝面料,搭配暗纹设计。收敛,又不失格调。一打眼,就觉得这条领带很适合徐经云。
也不知他是否到家,在路上的时候,她发过消息,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谢微霜提纸袋上楼,在两扇门前踌躇,最终还是打开左边那扇门。
本打算藏好礼物就走,云吞却过来蹭脚踝,蹭完后,往前走几步,回头冲她喵一声。见她没动,扭动圆滚滚的身子,过来咬她的长裙裙摆。
谢微霜蹲下摸摸它脑袋,轻声:“云吞,你是想带我去哪里吗?”
“喵~”
谢微霜在云吞的一步三回头中,来到书房门口。
平时总敞开的房间门,紧紧闭合,门缝下透出微弱的暖黄柔光。她心里犯嘀咕,手掌压下把手,推开房间门。
目光一怔,将差点撞到门板上的纸袋,抱进怀里,放轻脚步踏进书房。
原以为没空回她消息,许是在开车的人,此刻蜷侧陷在黑色沙发里,发丝被压得微乱,双眼紧阖,鼻梁上的银框眼睛小幅度歪斜,搭在腰腹间的薄绒毯垂落一大半。
谢微霜轻缓放下袋子,脱了身上的大衣搭电脑椅椅背上,重新回到沙发边。视线距离从一米远,渐渐缩短,眼睛似画笔,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来来回回、仔仔细细描摹,最后定格在一臂的距离里。
秒针不受外界干扰,兢兢业业绕着表盘转动,谢微霜始终弯眼,眼底透出微不可查的玩味之意。
谢微霜没去看时间走动多久,眼尖发现沙发上的人,眼球滚动,眼皮轻颤,带动眼睫微抖。
徐经云睁眼的第一时间,察觉出异样。
他的双手被一条领带束缚在头顶,谢微霜盘腿坐在地毯上,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