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先比回荡在楼道的声音,消失不见。
谢微霜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进卧室,飞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瑞士卷,回味唇上残留的触感。
徐经云的唇,好软,像在触碰一颗出炉晾温的香醇布丁。她的男朋友,不会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被她吓跑吧?
本意上,她想立一个淑女人设,但美色当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现在光亲个小嘴,就让她脸颊发热,等到梦境重现,她岂不是能上大马路上COS红色信号灯?
未裹严的被子缝隙,忽然飘出吃吃吃的笑声。
叮咚伴着嗡鸣震动,手机在肚子下发出动静。身上的大衣层层堆叠,歪扭在身上。谢微霜抖开被子,理齐大衣,摸出手机,点开屏幕界面上的弹窗。
消息来自徐经云。并非云吞艳.照,而是一条三秒的语音。
【晚安。】
一声晚安随着轻微的电波声,如一颗又圆又润的石子,投入耳窝里。一圈一圈漾开,泛起涟漪,撞得谢微霜心头跳频。没等她回复,再次进来一条新消息,同样来自徐经云,比上一条语音时长长两倍。
谢微霜轻咬住下唇,旋即点开,再次将手机贴回耳边。
对面很安静,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前几秒的空拍,差点让她以为是徐经云错发了消息,即将移开手机,听筒传来沉澈男声。
短暂的一秒钟过后,谢微霜再次飞扑上床,脑袋深深埋进被面里,陷入那声又轻又缓的女朋友中无法自拔。
要命了,声音怎么会这么温柔?
如果他像在“爱的抱抱”活动上那般拥着她,贴在她耳廓轻轻唤一声女朋友,她能软掉半边身子。
脸颊在被子上摩擦发热,谢微霜握紧手机,从软面条状态切换成正襟危坐。以前上班时,偶尔会和同事搭子去唱K,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吊嗓子,吊完嗓子又喝水,一通折腾后,终于临幸按住说话键。
只不过,快把那一小块屏幕搓烫,也没把语音发出去。男朋友三个字,跟刚出炉的糖炒栗子那般烫嘴,翻来覆去喊了不下十遍,谢微霜总觉得不够完美。
她颓倒回床上,手背擦过发烫的手机屏幕。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几秒,双臂移动,手心贴上脸颊不停揉搓,放松面部肌肉。
其实并非喊一声男朋友有多羞耻,也并非要像配音老师,给出适配度百分百的音频,而是她在处在邻居crush变成男朋友的身份转换中,滞后的惊喜感和不停飙升的幸福指数,一同向她奔涌而来。就像刚开盖的碳酸汽水,还必须是粉色的,尝一口,甜滋滋。
每喊一声男朋友,嘴角总不自觉高高悬挂,最后那一声尾音,总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听起来显得特别流里流气吊儿郎当。而且她现在还特别想登上红薯软件,在如何追到Crush的帖子中,暗戳戳炫耀一番。
谢微霜捏住自己的嘴巴,免得时不时逸出悚然的笑。打算继续盯天花板,努力回归平常心,余光往旁边一掠,身子不自觉猛然坐起。
与此同时,听筒里响起被羽毛轻轻拂过的温柔男声。
“微霜,怎么了?”
谢微霜又惊又傻眼,比在大马路上看见一只长马腿的狗路过,还要傻眼,她什么时候给徐经云发语音通话了?!
“我……”谢微霜五官拧在一起,很想捶床,但实际上,她捂住听筒,闷了一大口温水,咽下后,道,“我手机好像出故障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拨打语音通话。”
对面顿了两秒,浅声里带笑。
“是我的荣幸,被你的手机挑中。”
“哎——”谢微霜摸了摸鼻尖,轻叹,接着放轻声音道,“其实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的。”真的不是她在欲擒故纵耍心眼子!
“猜到了,接通之前,我也只想到了这个理由。”徐经云说,“明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谢微霜对明天的第一次约会并没有任何计划,连表白都在计划之外,如果没有那一个拥抱作为契机,她大概还是会选择循序渐进,等暧昧浓时,挑个黄道吉日、黄道吉时、黄道吉地,最好能点上蜡烛,手捧玫瑰,再跟他表白。
她摇头,反应过来徐经云看不见,刚要说都可以,他继续道:“朋友给了我新上映的话剧门票,如果——”
“好呀。”谢微霜没有犹豫,立马答应。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不论是话剧、相声、脱口秀,还是音乐剧,哪怕在马路牙子上傻乐溜达,她都愿意和徐经云一起尝试一遍。在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互相加深了解,反而更有新鲜感和惊喜感。
“好,明天见。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谢微霜本该同样道一声晚安,但——
下唇忽然印上齿痕,胸腔起伏的幅度加巨,手指攥紧被面,布料皱成一团。她两眼一闭,闷声开口:“晚安,男朋友。”
话音落,轰一下,谢微霜感觉自己倒挂在秋千上,脑袋充血,匆忙挂断通话。
徐经云出神望向挂断语音通话的手机屏幕,经过窗边时,清晰看见嘴角弯起的弧度,眼底喜悦的神采。
这个笑容伴他入睡,大概陪伴了一整晚,一早起床,徐经云觉得自己的嘴角略酸,是肌肉过度使用的征兆。
他和谢微霜约定的时间在中午,然而他却没在约定的时间等到谢微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