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见到洛微,她哪有这副模样?装什么?我有些不忿。乔羽的指尖顿了顿,停下了摩挲杯壁的动作,垂眸看了眼怀中人,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揽住了她的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目光却越过洛微的头顶,投向我。
我妒火中烧,愤怒的看着乔羽。
“姨妈!把她赶走!”洛微突然指向我,“林欧是我未婚妻的前女友,我不想看到她死皮赖脸的黏着我未婚妻!”我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未婚妻三个字,狠狠扎进我的心脏,她们订婚了?不可能!我没有看到相关的新闻!我不信!我迫不及待的问:“乔羽……你们订婚了?!”
乔羽揽着洛微的手紧了紧,却没出声反驳,只是那双凉薄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满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那些衣着光鲜的陪客,嘴角都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
江砚的指尖在我手腕上轻轻捏了捏,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道。她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洛小姐订婚了,怎么不邀请我们江家?”
洛伊上将的目光终于从江砚身上移开,落在了我身上。那道目光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探究,像是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拐杖的蔷薇花纹,声音沙哑得像是碾过砂石:“哦?前女友?”
洛微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眼眶泛红,声音尖利了几分:“就是她!死缠烂打,明明已经分手了,还总缠着乔羽不放!要不是她,我和乔羽早就……”
“微微,别闹了。”乔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抬眼看向洛微,语气平淡,“别说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放在心尖上爱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就笑了。笑声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未婚妻?”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目光死死盯着乔羽,“乔羽,你告诉我,这是真的?”
乔羽避开了我的目光。
就是这个动作,胜过了千言万语。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些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些深夜里的相拥,那些说过的“只对你好”,全都变成了笑话。
江砚察觉到我的颤抖,反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冷得像冰:“乔小姐,玩弄别人感情的把戏,倒是玩得挺溜。”
她抬眼看向洛伊,唇角的笑意更冷:“洛上将,您的侄女,张口闭口就是‘死皮赖脸’,这就是您洛家教出来的规矩?”
洛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一厢情愿的爱,也要别人来为你负责吗。”
“咚”的一声,震得人心发慌。
洛微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乔羽,眼眶更红了:“乔羽……”
乔羽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终于重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疏离:“林欧,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看着她,看着她怀里依偎着的洛微,看着她眼底的漠然,突然就明白了。
我对她还是太温柔了。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冰凉,指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微微发颤:“乔羽,你会后悔的。”
我会扯碎你的光鲜,拖你坠入深渊。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却在心里,一字一句,刻入骨髓。洛伊的指尖从拐杖蔷薇花纹上移开,枯瘦的手轻轻一抬,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散了吧,改天聚。”
话音落下,满室的陪客如蒙大赦,纷纷起身颔首告辞,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可也有那么几个心思活络的,没急着走,反倒借着整理衣摆、拿取手包的由头,磨磨蹭蹭地落在后头,目光在我、江砚和乔羽三人之间眉来眼去,眼底的八卦火光几乎要烧起来。
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噙着暧昧的笑;还有个穿着高定礼服的男人,假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却黏在乔羽揽着洛微身上。
洛微还缩在乔羽怀里,脸色发白,却不忘狠狠瞪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乔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微的发顶,始终没理会我。江砚嗤笑一声,揽着我的力道又紧了几分,下巴搁在我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乔总怎么订婚了也不让大家知道。”
乔羽:“我们不打算张扬。”
“那你和林鸥呢?”江砚神色淡淡的。她终于抬眼,目光掠过我时淡得像看个陌生人,落在江砚揽着我肩的手上时,也无动于衷:“江总今天倒是有空,带着人来搅局?”
看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
“搅局?”江砚突然搂住我,弯腰凑近,看着我的眼睛说:“听见了吗?”
“洛微,你先回去。”洛伊突然开口,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昏黄的眼瞳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刚才还围坐满人的长桌,不过片刻就空了大半,杯盘碰撞的细碎声响里,只剩下我们几人对峙的身影。
“不!姨妈!我不想走!”
洛微还缩在乔羽怀里,脸色发白,却不忘狠狠瞪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怼几乎要溢出来。乔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洛微的发顶,始终没再看我。
江砚嗤笑一声。
“薇薇,让她们自己解决。”洛伊突然起身,洛微立刻过去扶着她,缓缓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昏黄的眼瞳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两个人走了,只剩下乔羽坐在那里。
她站起身,在不远处停在门侧半步的位置,声音平得没一丝起伏:“我等会儿还有事。”视线淡淡扫过江砚,极轻地点了下头算作招呼,再无半句多余的话。她刚要走,我冲过去拦住她,她立刻后退一步,沉默在空气里僵了几秒,她才又开口,很平静的说:“林欧,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骗子。
我连一条信息都发不过去!她拉黑我,甚至禁止我发任何信息!
今天是这几个月唯一一次碰面,我搅黄了她的事,她应该生气,应该骂我!应该恨我,讨厌我!可是……她居然还是那副老样子,表面上温和有礼,半点不肯在公共场合落人话柄,多么平静,多么理智啊!
我确信,乔羽脸上那平静如水的神情,全是装的,全是演的。她越是这般无波无澜,我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我受够了,我再也不要她漠视我!
“乔羽,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绝望。”我再也忍不住,抓住她的衣袖,她没有躲开,我更加得寸进尺,非常用力的抱住她的腰,仰望着她,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下来。“你不要离开我,求你!”
她冷淡的看着前方,这让我心碎,让我泄气。
那些年耗在她身上的小心翼翼,那些绞尽脑汁去揣测的真心,如今想来,喉咙里堵着的何止是酸楚,还有无尽的怨恨。恨她的清醒自持,恨她的若即若离,恨她从头到尾都不爱我。可偏偏,那点没出息的、连带着恨意一起生根的执念,还在心脏里隐隐作痛,像根扎进血肉的刺,拔不掉,一碰就疼得喘不过气。
“真的,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可以忍住,为你付出什么都可以,你理理我好吗?不要把我当空气!求求你!不要走!”我哭喊着,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乔羽终于垂下眼睫,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真的吗?”
“你什么都愿意做?”她冷漠地俯视着我,双手却捧住我的脸,语气温柔得让我既意外,又无比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