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理性点好。
端在手里,也挺累的,方云暖放下礼盒,轻松许多,随即拾起椅子上的U型枕,走到章钰瑶面前,又挂回到章钰瑶修长雪白的脖子上,带着离别前的柔情和不舍:“好,送你了。”
自然而又暧昧地凑近,打乱了章钰瑶的呼吸,她眼神灼热,望着伸手便能触碰到的女人,温柔又令人心安,瞬间失了神。
方云暖被看得不自在,眼神左右瞟了瞟,心虚地问了句:“还不走?”
章钰瑶根本没听到方云暖的问话,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脱口而出:“方云暖,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后半句她还是止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试探方云暖,前几次她能自然轻松地问出口,是因为她很想赢下赌约,证明自己的魅力。
现在她隐约嗅到了胜利的味道,反而问不出口,她在怕什么?怕方云暖以为她又是为了赌约?
难道不是吗?章钰瑶的自信和坚定开始摇摆不定。
方云暖眼神困惑直视章钰瑶,等待着接下来的话,可迟迟等不到。
“没事,就是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很美。”章钰瑶快速说完,又快速靠近方云暖,一个吻落在她唇上,“走了!”随后落荒而走,没走两步,被站在门口的人吓得止住脚步。
方云暖从亲吻中回过神,喊了一声:“等等!”转头,对上了章钰瑶慌张的眼神,她目光越过章钰瑶的肩膀,识别出门口站着的两人的模样,也吓住了,眼神躲闪,忐忑地对着门口的两人打招呼: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
章钰瑶微微瞪大眼睛,望着被方云暖称为爸妈的两人,就像高中时期抓早恋的教导主任,皱着眉头,如临大敌,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章钰瑶一下子代入学生角色,身体僵硬,心跳加快,恭敬地学着方云暖对着门口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赶在事态还未恶化前,方云暖快步到门口,把爸妈请进房间,随后又麻溜地跑到章钰瑶面前,慌张地牵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头也不敢回,拉门,关门,一气呵成。
“快走吧!别让苏桐等久了。”方云暖深呼一口气,寄希望于爸妈什么都没看见,不然,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她又回想起了遥远地和爸妈大吵的那天晚上。
“你害怕你爸妈?”章钰瑶看得出方云暖的不安。
“你自己下去,不送了。”方云暖转身,才发现两人是手牵着手的,天啊,她刚刚是和章钰瑶牵着手出去的?这下好了,还辩解什么。
章钰瑶凝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等我回来。”
方云暖望着章钰瑶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电梯口,她才迈出缓慢的步伐往回走,好拖延那场等待她许久的审判。
这一晚,方云暖不知道是怎样开始,又怎样结束的。
喧嚣退去,房间恢复寂静,只剩下她一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但争吵和不欢而散又是那样的真切和痛苦。
她深知爸妈是担心她丢了工作,担心她生病照顾不了自己,才来看望自己的,可随之而来的质问和强势态度,方云暖不可避免想到了遥远又刻苦铭心的那个晚上,理智被抛到一边,只剩恼怒、抱怨和不满。
原来时间并不能带走一切,也不能使痛苦减弱半分,更不会让她爸妈老旧、固执、羞耻的观念减弱一丝一毫。
方云暖又做噩梦了。
醒来后仍心有余悸,舒颜的来电将她拉回现实。
章钰瑶说得没错,方云暖复职了,舒颜电话跟她说的时候,她心情复杂,末了,要她马上收拾好,半小时后舒颜在楼下等她。
不由分说,方云暖从床上跳了起来,心里嘀咕,为什么舒颜突然来接她,尽管不是第一次。
没搬家前,舒颜离她住的地方很近,经常接她一起上班。
一次被同事撞见到后,方云暖和舒颜都很默契地减少了共同上下班的次数。
之后,舒颜每次都会很体贴地询问是否需要送她上班。
后来搬家,好几天后,方云暖才跟舒颜说起,如果提前说,她知道舒颜一定会帮她的,那段时间舒颜很忙,她不好意思麻烦舒颜。
跟舒颜在一起很令人安心,意外的,她成了话多的人,什么都会跟舒颜倾述,所以舒颜是唯一知道她所有事情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初中开始就参与她生活的人。
所有美好的优点舒颜身上都有,特别是她最渴求的宽容和理解。
她心里有个困惑从未问出口:舒颜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舒颜对她的情感是关乎爱情的吗?方云暖害怕,一旦问出口,关系将不复从前。
如今她认清自己的内心,也认清了对舒颜的感情,再面对舒颜时,她没有了以前的紧张和兴奋,只有坦然,那个未问出口的困惑也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