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暖打破沉默,“章钰瑶,这几天,多谢你,我——很开心。”
“怎么谢?一句话就打发了?”章钰瑶嘴角带笑,漫不经心口吻说道。
方云暖实在没想到章钰瑶来这么一句话,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匆匆瞥一眼对方,望见脸上饶有深意的笑容,她便断定章钰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报答。
可方云暖忽然很在意,她听进去了。
章钰瑶送过很多东西给她,她却从未回过礼。
不礼貌。
现在正是个好机会。
该送什么呢,方云暖犯难了。
这时,章钰瑶手机响了,她收起笑意,出门接电话去了。
方云暖想起前不久买的一款手表,是跟张晓逛街时买的,时尚张扬,还耀眼,明明不是她的风格,却一眼相中。
张晓劝不动,方云暖想要的东西,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买回来后,她一次也没戴过,她不是后悔买下,而是日常根本没机会戴,便一直搁在柜子里。
方云暖端详着表盘上镶着的细小冰白的小钻石,折射着亮而闪的光,又望着走廊纤瘦却绽放着光芒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表很适合章钰瑶。
还好价格也不便宜,她怕这女人看不上。
章钰瑶对贴身物品要求很高。
连买个帽子都要精挑细选,价位低的根本不会多看一看,也让她深刻体会到了章钰瑶的挥金如土。
爱吃十几块钱的蛋炒饭使方云暖有了错觉,两人是同一阶层的人。
可那不过是章钰瑶的癖好,仅此而已。
她忽然心中空落落的。
章钰瑶挂了电话,用手撑开虚掩的门,停顿了一会儿,干脆敞开着,没关门,径直走到沙发边,也没坐,“我得走了,苏桐在楼下等我——”
方云暖很想问去哪,话到嘴边收了回去。
“要出差几天。”像有预感一般,章钰瑶又补充道,目光盯着方云暖手上的礼盒,眼神扫描着,夸赞:“有眼光,很好看。”
方云暖反应过来,笑了笑,捧着礼盒起身,递给章钰瑶,“送你了——感谢你陪我。”
这礼物,太贵重,章钰瑶愣了愣,没立马接手。
手表品牌很小众,以设计时尚和女性独立的品牌文化著名,价格于她是中等,于方云暖却是昂贵,随便一款手表得花方云暖半年的工资。
她很开心能收到这样的礼物,可送的人是方云暖,她不舍得收下。
章钰瑶左顾右盼,最后目光落在椅子上,指了指躺在上边白色的U型枕,笑得开心,“正好要坐飞机,送这个就可以了,刚需。”
方云暖捧着礼盒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她没想到章钰瑶还是看不上这款表,脸色沉了下来。
“这U型枕上面有你身上的味道,我会睡得很好。”章钰瑶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很怕方云暖误会她的意思,直说又伤人,只能用力解释,却不知越解释越乱。
“表是真的,在国内直营店买的,不是仿的,你放心。”方云暖依旧捧着礼盒,想要打消章钰瑶的顾虑。
“什么啊!我当然知道是真的,方云暖,在你眼中,我是嫌贫爱富的人?”终究还是误会了,章钰瑶气不打一处来,为她着想,还被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收下,刚刚还说我没有表示,有了又不要,不是嫌弃那是什么?”
要是搁以前,方云暖哪会管这么多,直接塞给章钰瑶,管她喜不喜欢,管她有没有看上,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可现在她做不到了,她开始在意章钰瑶的看法,在意章钰瑶的喜好,遭到拒绝,也会难过了。
“我不喜欢戴手表,就喜欢你这U型枕。”章钰瑶伸出空无一物的手腕,晃了好几下,以证明自己真的不喜欢戴手表,然后从椅子上拿起U型枕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扭动着,一副很满意的神情:“正合适,还舒服。”
“真不要?”方云暖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冷了下去。
憋一肚子话不说,实在不是章钰瑶的性格,她把U型枕取下,重放回椅子上,很正经地摊牌:
“不要就是不要!这枕头也不要了!说实话,这表花你不少钱吧,对你来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送我别的吧!还有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了,我真要走了。”
方云暖苦笑,有了爱意,人会变得敏感,连情绪都容易被支配和绑架,听从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无可奈何,找不到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