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直播间被封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齐夏,怎么还换到了官方线路,难道文林斋就毫不在乎这人身上可能惹到的官司,即使知道齐夏是个作奸犯科违法的小骗子,也要继续保他?
实锤齐夏的文件和聊天记录一件又一件地公布,C国是一个很辽阔的国家,人口也多,网友对这样一个小主播,不太有兴趣,但是这些“证据”来得快准狠,涉及到近乎千万元的交易,任是谁也会多看一眼。
孙德厚原本觉得胜券在握,齐夏在官方直播的消息一出,他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齐夏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怎么都掐不灭他的气焰,如果让齐夏找到翻身的破绽,这一路的设计可都要黄了。
他可没有再多的后手了,虽然此刻打住也没太多损失,但是要齐夏真的想出对策,那他面子往哪儿搁啊!之前直播间被水军反噬那事,不少同行都在背后笑话他,知道是他自作自受翻车了!
他让小刘海守在住改商民宅里,自己一个人,找到了海鲜市场陈老六的铺面。
三蹦子座位后的车斗里已经囤起了水洼,孙德厚虽然套了件雨衣,也没比那车后斗好多少,一脚踏进陈老六的铺面,身上的水哗啦一下全弹进鱼缸里。
陈老六干嚎一声:“你干嘛呢!多贵的鱼!抖干净再进来!鱼死了你买不?”
孙德厚没理他的质问,劈头盖脸地问:“为什么这小子还在直播?你那渠道到底靠不靠谱!”
陈老六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现在别说是孙德厚,恐怕整个陉海都在关注这场直播。只是大家的目的,不太一样而已。
陈老六压根没拿正眼瞧孙德厚,只摆弄自己的鱼,冷冰冰地说:“你问我?你自己想的办法没成,我能知道为什么?”
孙德厚心里憋气,还想发火,电光石火间,突然想到,陈老六之前就见了自己,他想找个清净地方跟小刘海商谈,自己家里又没电脑,就是陈老六借了他那间住改商民宅,又一手帮他操办,借来了公章和空壳公司,做出了许多令直播平台认定齐夏造假售假的“证据”。
那时候,陈老六可不是这种态度!
陈老六这人虽然占着一个其貌不扬的小铺面,但是背后也是有些手段,自己投资了几艘远洋渔船,所有才能这么快拿到一手的尖货。孙德厚所有用来在直播里假出货的海产,可都是从陈老六店里进货的。
他们俩虽然是商务应酬的酒桌上认识的,关系也没多铁,但是社会上的人都这样,你给我三分颜色,我还你一点薄面,陈老六对孙德厚向来是和和气气,毕竟哪里也没有对送上门的财路摆脸色的道理。孙德厚也习惯了发号施令,对陈老六向来都是颐指气使,还从没见过陈老六这样的态度。
这态度怎么就突然大转弯了?之前跟自己称兄道弟,现在话里话外似乎都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孙德厚想到了什么,按捺住火气,说:“是大老板那边这么说的?”
“啧,兄弟,你自己的事,跟大老板有什么关系啊?”陈老六阴阳怪气地说:“你得多琢磨,别老指望大老板。”
“之前咱们可不是这么约定的!说好了,你们帮我做证据兜底,大老板要的东西我来弄——”
“前提是你得弄到东西!今天人家直播可都说了,那颗海螺珠已经被人提前买了。你哪儿再变出一颗海螺珠给大老板?”
孙德厚被这么高声一吼,倒是马上明白了。他们这群在街上混的人,别的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是绝对一流的。
这一明白,他就忍不住想了很多,表情挣扎了一会儿,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说:“我这狗脾气,嗐!六子,六哥!我知道什么啊,我这两年,实在是、实在是……狗仗人势了!您知道的,我就是个没文化的打渔的!要不是您一直帮我,大老板也愿意帮衬,我哪里能混到现在这样!
“齐夏从小像他姥爷,坏心思贼多,只会欺负老实人,大老板要是不帮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啊!您多担待,帮我说两句好话,再想想办法行吗?”
他从怀里掏出烟,巴巴地递给陈老六。陈老六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站起来转身绕到鱼缸后面,装作收拾工具。孙德厚没抓稳,烟掉到鱼池里,顿时扑上来几条长得怪模怪样的鱼,把那根烟撕碎了分着吞下肚子。
这会儿陈老六倒是不担心鱼的死活了。
那几条鱼分吃完了烟,意犹未尽,居然齐刷刷把尖嘴利牙朝向了缸外的孙德厚,邪性地很。
那鱼长得十分奇怪,身体细长,但又不是鳗鲡那种长蛇状的身子,而是长得棱角分明,三角头透着险恶。鱼嘴下方有两根很长的獠牙支棱出来,没有胸鳍,只有一条贯通的背鳍和三角形的尾,长在颜色斑杂、黑灰不一的身体上。看样子像是深海鱼,但是孙德厚也不太确定,深海鱼怎么能在这个不加压的鱼缸里活得好好的?而且深海鱼的视力一般不太好,这一缸子鱼,吃完了烟丝,好像都能看清楚他,泛白的眼睛隔着玻璃,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孙德厚心里竟然有些犯怵,生怕这鱼撞破钢化玻璃,扑到自己喉咙上。
陈老六看到他害怕,面上的表情不免有些得意,这才放软了语气,说:“别说哥不帮你,实在是哥没法再给你出头。你也知道大老板的规矩。
“你这些年搞直播,做得也算风生水起,在圈子里办了不少事。大老板原本是很赏识你的。这次的事,本来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你非要针对那么一个小鸡仔,耽误了老板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