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曼因的表情从困惑逐渐演变成“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鸡同鸭讲后,两人面面相觑。
乌曼因终于想起来,当年全国比赛得奖后,南吕就回家处理家事,根本不知道后来李藏之失踪的事。
而且南吕当时也不太想面对她,给她打电话没说几句就会挂掉。
乌曼因很识趣,感受到南吕的疏离后,她干脆地切断了和南吕的一切联系。
像毕业就失联的同学,天各一方。
所以南吕一直以为李藏之是跟着乌曼因走了,大概被乌曼因养了起来,成为了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想通后的乌曼因:“……”
她倒比较希望当年是这个走向。
乌曼因无奈,三言两语给南吕速通了一下李藏之跑掉的事,顺带提了嘴自己正在满世界找人。
只不过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似的,好像谁都认识李藏之,但谁都没见过现在的李藏之。
到现在连根头发丝都没捞着。
话音刚落,南吕“噗”地一声,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一句“太好了”,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往下压,尽管能看出主人在努力控制,但根本藏不住满脸的幸灾乐祸。
[派出所、两警察、憋笑].jpg
见乌曼因用死亡凝视看着她,南吕连忙找补:“啊、不是,我是说,太遗憾了。”
乌曼因:“……”
您这遗憾的表情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
听不清她们说话但能看到脸色的折敛:“……”
直觉不是好话。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去收拾南吕吧。
南吕刚才笑得呛进气管了,好半天才收拾完心情。
她抬手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整理了下被自己抓皱的裙摆,才道:“如果你要找李藏之的话,我可能恰好有一点线索。”
乌曼因十二分惊讶。
就跟忙碌劳作了一天回家看见兔子撞树墩上了一样。
不是不信,就是……这意外收获来得也太意外了点。
以这两人的关系,后来还有联系的可能性,堪比南吕以为的她和李藏之好上。
就是根本没有可能嘛。
南吕刚刚才知道李藏之失踪的事情,她能有什么线索?
南吕见她不信,歪了歪脑袋:“你知道我爸入狱的事情和李藏之有关,对吧?”
听到这事,脸皮厚如乌曼因不吱声了,眼神乱飘,有点心虚。
自家养的比格发疯干了点小坏事,主人虽然知道不是自己干的,但也不能说毫无责任。
好在时间能冲淡所有爱恨。
南吕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毫不避讳提起当年的事情,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你们都走了,我留在黄钟县,跟完了我爸入刑的整个判决流程,大概有一年多吧。”南吕说,“我们都知道,要论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李藏之。”
“……”
“但这事不止我们知道,检察院和法院都知道,后来调解员跟我说,事发那年,他已经17岁了,完全承担所有刑事责任,检察院原本想将李藏之和我爸一起提起公诉的。”
乌曼因心提了起来,急了,她怕李藏之没音讯是因为真的进去了:“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事?”
要是她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李藏之在监狱里啃糠咽菜,她真的会愧疚的。
“你那时候在北京风光着呢,”南吕手指绕着发尾打转,好笑道,“哪里会关心黄钟县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乌曼因难看的脸色:“放心,因为证据不足,检察院没有起诉李藏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有关。即使黄钟县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做的。”
乌曼因:“……”
她还以为帮李藏之藏得很好来着。
乌曼因勇闯娱乐圈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做人,兢兢业业做事,死对头都抓不到她真正的黑料,任谁提起她为人都不情不愿竖起大拇指,结果一世英名全砸在李藏之身上了。
“所以,你知道他后来去哪里了?”
南吕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法官后来和我保证,李藏之会被列入公安机关的重点监控人员名单,严格管控他的出行和资金流动。别人未必可以了解到他的行踪,但我作为‘被殃及的家属’,也许可以去查询。”
原来是这样。
南吕给她提供了一条可行性很高的路。
可以直接从源头解决李藏之在哪的问题。
乌曼因当然知道警方系统可以查询到个人。
但就跟她“难道不知道银行有钱,为什么不去拿呢,难道是她不想吗”一样。
是她不能。
乌曼因忽然觉得南吕顺眼了很多,她咳嗽两声:“那就麻烦你啦。”
“麻烦倒不算麻烦,但你先别高兴太早,”南吕竖起一根手指,“我是有条件的,不是白帮忙。”
“你说,”乌曼因保证,“不是杀人放火投毒抢劫我都没问题。”
南吕说明天要出道她都能求凌云给她紧急加塞进选秀节目里。
“你当我是什么法外狂徒吗?”南吕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柔弱,她有些局促,慢慢说,“我明天就要结婚了,能不能请你,来当一下我的送嫁人,送我出嫁?”
“可以啊。”乌曼因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伴娘,黄钟县的送嫁人,是要到新娘的家,一起送新娘出嫁的……”
黄钟县有一个习俗,新娘要穿好嫁衣,在娘家由送嫁人陪伴着,等待新郎的车队来把她带走。
送嫁人一般是亲戚朋友。
人数越多,来的人身份越高,代表着新娘家对新娘的重视。
南吕的爸爸入狱,妈妈不愿意回来,她希望乌曼因来当她的送嫁人。
“都可以,反正我请了长假。”乌曼因满口答应。
南吕怔忪,最后偏头,不自在地说:“……我会帮你找到李藏之的。”
“其实你不帮我找我也会答应的,我俩好歹认识那么多年。”乌曼因笑了笑,“这么重要的日子,如果你希望,我当然会来。提前祝你和Quantum和和美美、永结同心。”
南吕:“……”
最讨厌的就是乌曼因这种语气,好像她是个多么没分寸的小孩。
想要还嘴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在乌曼因眼里的不是高傲,而是恳求。
是为了什么,李藏之吗?
乌曼因在怕她拒绝。
“当年的事——”
“之前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乌曼因道:“你先说吧。”
南吕:“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上一个在我面前话说一半的已经被我宰了。”
“有本事你宰了我,”南吕习惯性地怼了一句,沉默了会才说,“我知道李藏之手段极端了一点,但是后来看到我妈那么自由……如果你见到他的话,能不能帮我转达,我很感谢他。”
乌曼因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奇形种。
“你什么眼神?”南吕恼羞成怒。
乌曼因摸摸鼻子:“多年不见,你居然会说人话了。”
南吕要被她气暴走了。
“你帮不帮?不帮我走了。”
“走吧走吧,明天记得来高速旁泉城酒店来接你亲爱的送嫁人。”
“……”
她大爷的乌曼因就是个贱人。
“南吕,”乌曼因终于在重逢后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叹了口气,“他那不叫帮忙,那叫毁灭一个人的同时顺手帮了你妈。”
多年后,南吕改变了态度,而乌曼因依然坚持原来的想法。
看着乌曼因坚定的神色,南吕几乎想问:
你依然无法接受李藏之的偏执和极端,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为了再把他丢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