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找到他了,发现长得不和你胃口,或者已经彻底成为一个人渣了怎么办?”庞清嘴巴闲不住,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眼瞥她说,“高智商的人一旦走歪路,可比普通人可怕多了。”
“不要乌鸦嘴。”
乌曼因听不得这个,她记忆把李藏之美化得不像人样,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他那智商干什么都饿不死,而且他也不丑。”
“你认真的?”等庞清确认乌曼因没有言不由衷之后,冷笑两声,“你没救了。”
乌曼因觉得庞清是自己长残了见不得别人好。
心眼好小的男人。
“李藏之不就一个矮矮瘦瘦小屁孩,当时他就和你差不多高,你多高?”
“一米七。”
“一个男的一米七,三等残疾吧。”
“他当时才多大,后来不会长个的吗?”
这个问题把庞清问住了。
他不确定地说:“几岁?”
“十五六……吧。”其实乌曼因也不确定。
庞清掐指一算:“那现在也二十五了。”
乌曼因觉得这个年纪有点耳熟。
……
两人从高铁上一路微信对喷到黄钟县。
不说话是已被其他乘客投诉扰民,前座的大妈已经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们一路。
拌嘴归拌嘴,庞清还没不仗义到真把乌曼因丢在车站让她体会人心险恶。
庞清先带她回自己家取车。
庞清家在一个老小区,楼外墙皮斑驳,防盗窗上各家都养了些绿植摆着。两人刚走到单元门口,就撞见庞清他妈。
老太太是个耳背的高能量老太太,偶像是费翔,年纪不小头发依然乌黑亮丽,正要出门去练广场舞。
“哎哟这是……”老太太眯着眼凑近乌曼因,突然一拍大腿,“乌曼因!好久不见了,来来来合个影!”
庞清嫌他妈丢人,拽着老太太就走,说这家伙签名照我要多少有多少您练您的广场舞去。
老太太大骂他不识好歹。
乌曼因知道母子关系不错,那时庞清是乐队唯一一个有家里人等他回家的人,打完碟就得老实回家。
老小区没有停车位,庞清找了半天才在路边找到他的车。两人坐上庞清哐当响的便宜依维柯皮卡,晃荡晃荡前往酒吧的所在地。
“打听过了,”庞清单手把着方向盘,“王老板现在改开棋牌室养老,酒吧早关了。”
“生意不好?”
“不怎么样,县城改造那会儿就撑不下去了。”
“开在原来酒吧的位置?”
“想什么呢?酒吧多大面积,开在那里还叫棋牌室吗,那得是赌场。”
开酒吧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正经人,乌曼因很难想象穿喇叭裤、戴大金链子的中年潮男王老板变成棋牌室老板的样子。
皮卡上了桥,穿过黄钟县的高山河。
“以前那艘游轮呢?晚上唱歌全县都能听见那个。”乌曼因望着江景托腮,突然问。
高山河将黄钟县劈成两半,旧城在北边,新城在南边。
江面宽阔,游轮上的歌手一开腔,高山河两岸都能跟着哼。
黄钟县的居民基本习惯了晚上听着BGM沿着江边公园散步的生活。
庞清说:“好像还有,这骗外地人的游轮项目听说还挺创收,但是唱得没以前晚了,居民会投诉。”
乌曼因嫌他没有浪漫细菌,在游轮上给全县人唱歌多是一件美事啊。
庞清“呵呵”两声:“换你去江边住。”
棋牌室就开在酒吧隔壁。
酒吧已经门厅寥落,卷帘门锈迹斑斑,闸门上积了厚厚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出入过了。
整条街都萧条得不行,好多店铺都关门大吉,也不知道老板们如今在做什么谋生。
乌曼因在酒吧驻唱的时候,旧城像现在新城那么热闹,旁边有学校、有工厂,经常有学生和工人跑来酒吧交友跳舞。
管得也松,未成年混进来是常事,说实话令人唏嘘的故事发生得也不少。
她捞了一些人,比如乐队的吉他手南吕,更多的人她只能看着。
棋牌室倒是热闹。
外面看不出来,一推开玻璃门,能把人冻死的空调凉气和“稀里哗啦”的搓麻声一起扑面而来。
乌曼因从门外接空调水的水桶里顺了一根拖把走进了棋牌室,“咣当”往地上一杵:“王兴旺呢?”
麻将声戛然而止。
满屋子老头老太太齐刷刷抬头,看这个提着凶器的女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