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曼因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仔细收拢好,才推开门,踏着明亮起来的光线走出去。南吕在化妆室等她,穿着纯白色的婚纱,神色已经安定下来,看上去像一株安静绽放的铃兰花。
“开始化妆了?”乌曼因随便地搬了张椅子坐在镜子旁边,津津有味的打量南吕被刷得粉白的脸。
正在忙活的化妆师手抖了一下,战战兢兢地拿起眼线笔,生怕用惯顶级化妆品的女明星质疑她的技术和化妆品品牌。
南吕:“……你能不能别盯着,把人吓到给我涂歪了怎么办?”
乌曼因遗憾地“啧”了一声,拉着折敛一起窝进了墙角的沙发里,肩并肩玩起了盗版开心消消乐。
折敛微冷的体温真是让火气旺盛的她非常热衷于贴贴。
她随口问:“你那边弄好了没有?”
看南吕脸色也知道事情解决了,不知道李藏之是怎么解决的。
南吕透过镜子瞟了她一眼:“你男朋友没跟你说?他弄好的。他看了一下,说是文件夹设了权限,重新弄了个文件夹绕过去就OK了。”
“折敛?”
“对,”南吕由衷感叹,“你男朋友真是个好人。”
南吕对折敛的最初印象并不好,感觉这人总是冷着一张脸,看人时眉间微蹙,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但业务能力没得说。刚才也是,三下五除二帮她调好软件,连句话都没有,转身就找乌曼因去了。
现在南吕再看他,就没什么压迫感了,原来是个眼里只有乌曼因的小舔狗。
乌曼因戳了戳折敛:“怎么是你?”
折敛微不可察地一僵,不说话,继续当个哑巴,伸出一指禅玩乌曼因手机上的三消。
乌曼因倒不至于因为折敛截胡了修播放器的活生气,只觉得队友非常靠谱。她琢磨,那她可就名正言顺地赖账了,她可不是说话不算话的女人,但谁让最后是折敛修的。
画完眼线、涂了口红,新娘妆就上得差不多了,隔壁换好伴娘服的伴娘过来敲门,宾客们陆陆续续也到了,她们要一起去场外迎客。
南吕的伴娘们是她的大学室友,比南吕小几岁,穿着统一的浅香槟色长裙,个个脸上洋溢着明媚的朝气,很正常的几个女孩子,没有南吕心眼多。
她们带着好奇的神色和乌曼因打招呼、合影,然后笑笑闹闹地拉着南吕走了。
看来婚礼真的要开始了。化妆室里只剩下了乌曼因和折敛两个人。
乌曼因催促折敛换上她买的礼服,折敛不情不愿地去了,勉勉强强走出来。
折敛那一件是精致的白色蕾丝衬衫,领口与袖口缀着细腻的镂空花纹;
乌曼因自己的则是一条黑色的吊带短裙,肩带纤细,裙摆也有对应的蕾丝花纹,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形修长。很适合活动的一条裙子,方便她等会上台。
折敛不习惯地整理领口,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艺术勒死了。
“我们又不是伴娘伴郎……为什么要换衣服?”折敛弱弱地问。
乌曼因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上台的,这是舞台战服!”
乌曼因说着从小包里翻出自己的化妆品,稍微补了点口红。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睫毛扑闪,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接着,她强制性把折敛按到化妆镜前,拿着粉扑扑了两下,但薄薄的粉质落在他干净的脸上,反而掩盖了他原本清透的肤质和略显冷感的少年气。
“啊,”乌曼因遗憾地用湿巾把那点粉底擦掉,“你不太适合这种风格呢。”
折敛最适合的风格居然还是直男万元的随手一拍,穿着大一号的单色衣服,手扶着眼镜,干干净净。
折敛嘀咕:“我又不上台为什么也要换?”
“因为你身上和我的是一套哦。”
于是折敛不说话了。
……
一向很喜欢凑热闹的乌曼因拉着折敛在迎宾台后面坐下,对着前来的宾客指指点点。
这个是宝刀不老的三爷爷,这个是男女通吃的队友……那个就更厉害了,借网贷赌博的赌狗,下一步估计就是“戒戒你好”了。
仙之人兮列如麻。
“你从哪里收集到那么多卧龙凤雏?”乌曼因小声问。
“我是请亲友来参加婚礼,又不是政审,”南吕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化微笑,嘴角弧度完美,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快两百个人,出几个败类很正常吧。”
乌曼因想想也是,要是娱乐圈的坐一桌,全部枪毙肯定太激进了,但是隔一个拉去绝对不亏:“出轨之类的小问题你们自己看着办,赌博和磕药的,要是认识他们家里人还是提一嘴吧,不行就报警,赌狗毒虫拖累全家。”
南吕点点头:“他队友那个我已经和quantum说了。”
Quantum听到这事后,一向淡定的脸色出现了裂痕,黑着脸去找了队友。
过了一会回来,根据队友自述他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说是找到了真爱,只是真爱恰好是男的。
乌曼因/南吕/折敛:……
“三爷爷的事我也跟三奶奶说了。”
结果烫着一口上海阿婆小卷毛头的三奶奶淡定地抿了口茶表示自己知道,不仅如此,她话锋一转,表示自己也养了几个体贴懂事的小年轻。
因为财产分割太麻烦,所以就勉强搭伙过着。
乌曼因/南吕/折敛:……
人才啊,都是哪里来的人才。见证人类物种多样性了。
“你叔婶怎么也来了?”乌曼因拿起礼单,嫌弃地捏着。
“毕竟是亲戚,我奶奶爷爷开口我怎么拒绝。”
“给了多少份子钱?”
南吕翻了翻:“给了一万。”
乌曼因咂咂嘴:“那还真不好赶出去。”
不愧是大户人家,给钱真大方。
婚礼的流程一般是宾客入座、吃席、司仪活跃气氛,大家一边吃席一边参加小活动,到酒过三巡,宴席接近尾声,氛围便逐渐转向温馨煽情,往往伴随着回顾往昔的影像与音乐,最后在家人将新娘郑重交托给新郎的仪式中达到高潮。乌曼因虽然把让人把设备摆了上去,但是她也要等自己吃完饭再去演奏。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事故之所以是事故,就在于没人能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起先也很正常,大家其乐融融,新郎新娘一桌一桌敬酒,变故突发于南吕长辈那一桌。
乌曼因和庞清作为南吕的朋友,座位被安排得离主家不远,据说南吕还请了王兴旺王老板,但他不想随份子所以没来。远远地看着,南吕叔婶带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据说是南吕的表弟,他泼了南吕一身酒,还想要抢司仪的话筒。把伴娘们都吓得呆在原地。Quantum想阻止,但他是个宅男,战斗力只有5的渣渣,根本阻止不了比他大一圈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