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下起了雨,宿舍楼下那棵桂花树落满了泥水。
这两天没有英语课,戚霜在学校里都见不到简谧,他似乎天天上完课就回家,一分钟也不在学校多待。
——是在躲她吗?
她给他弹去消息:“你在家吗?”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过一瞬,又消失。
“我知道你已读了。”她不甘心。
迟了一会,他才回:“怎么了?”
她想了想,不敢问他的行程,不敢说想他,言简意赅道:“我想来找你。”
“……明天要上学。”
“只是见见你。”
他没再说话,戚霜莫名就知道,这算是一种默认。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突然听到外面的雨声,此刻格外清晰——
她清醒过来一瞬——
还是选择头脑发昏。
祁松松看着她大晚上穿上了衣服裤子,一副要出门的架势,便关心了一句:“戚姐,你要去哪啊?”
戚霜尴尬地笑笑,下意识扯谎:“哦,我妈叫我回家住一天,不知道什么事。”
祁松松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句“明天回来”堵了回去。
寝室门轻轻合上,光也跟着灭了。
学校里的野猫躲在宿舍大楼的檐下,看到生人经过,拉长声音叫着,往后撤了几步。
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犹豫,又继续往外走。
雨像线一样打下来,她撑着伞,脚步时快时慢,每一步都在她脑子里溅起那天的景象。
——一个糟糕的生日会,混乱的吻,他苍白的肌体……
而这次的她却比上次熟练,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他门前。
她敲门:“简谧!”
微信却弹出信息:“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看到简谧在卧室里,用便携式桌板撑着胳膊,在平板上整理笔记。
“你为什么不锁门啊?”她一边替他锁住一边说。
“我那时候准备上床了,就提前开好,不然你要等我很久。”
戚霜不知怎么有点不好意思,突然很小声:“可你不是没答应……”
他顿了顿,语气冷下来:“想走也行。”
似乎,她不应该再试探他了。
她笑了笑,坐到床边挽住他的手臂:“哎呀,我就问问嘛。”
“你不还是来了。”
“你真了解我。”一靠近他,她就毫无征兆地格外不讲道理。
他无奈道:“自说自话……是好习惯吗?”
“是你允许我不改的。”她的表情像是博弈胜利的得意,起身冲他一笑,“我去洗澡,晚上抱着你睡。”
她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对上他复杂的眼神。
她莫名想起为他撒的那些谎,嘿嘿干笑:“那样看着我干嘛?”
“别抱着我睡,我会睡不好。”他什么也没解释。
她看到他的脸有一点红,她猜测可能是因为她修身白t胸口处有一些潮湿,透着肌肤——这里足够熟练地冲击少男们初生牛犊般的眼眸。
简谧也是男人,他怎么逃得过。
她靠近他,笑眯眯道:“你为什么脸红?”
他用辅助器具才控制好的触屏笔,此刻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误触。
“多穿点,我不能开一晚上空调。“
她挑眉:“这是你的解释?“
“快去吹头发。”他垂眼,慢慢擦去屏幕上那一道脱轨的笔迹。
“别学了。”她起身,抢走他的笔和平板。
“……哦。”
她吹干头发,关上灯,小心翼翼地睡进他的里侧。
比紧张先到达简谧心脏的,是她头发的香气,柔柔地飘着,虚空竟能锁敌。
“你是那种书呆子吗?”她不老实地把手指插进他蜷曲的掌心,对被内扣的手腕轻轻勾住的感觉的偏爱,这一刻牢牢刻在她的基因。
他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我刚刚很漂亮,你为什么不看我?”她的气息又凑近他一些。
他在黑暗里把头偏开:“你想要这种?”
“什么?”
“比较肤浅的……”
“你不喜欢吗?”她不可置信,“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那能叫喜欢吗?”他语气低低的。
“那你呢,那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