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之刃……” T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看来‘同化者’拒绝过他们的‘好意’。这东西被深埋在核心组织里,像是某种……未激活的追踪信标,或者……失败合作的耻辱标记。”
云云看着那枚徽记,眼神微凝。这证实了T之前的发现,“清道夫”平台确实如同幽灵般徘徊在阴影中,觊觎着一切。拒绝他们的招募,后果恐怕不止是惦记那么简单。
“保管好。” 她说道。这枚徽记,既是线索,也是警钟。
另一边,V在协助S检查A的状况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云云之前站立的地方。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快步走了过去。在云云刚才对抗能量射线时,用作临时盾牌的一块肉毯碎片旁,有几滴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比常人更暗沉的血迹。
V蹲下身,用手指沾起一点,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用指尖捻开。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云云,”他站起身,声音严肃地叫住了正准备去查看其他区域的领袖,“你受伤了?”
云云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点小擦伤,能量射线的高温灼伤了表皮而已。”
V摇了摇头,举起那沾着血迹的手指:“不,这血迹不对。你的血液……细胞活性异常高涨,远超常人,甚至远超我们这些浮游者的正常范畴。而且,里面似乎混杂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惰性能量因子,它在极其缓慢地修复受损组织,但同时也……我说不上来,感觉很奇特,仿佛与你自身的能量体系既融合又独立。”
他指的是『庇护』,那个源自晴晴的、连规则武器“辨真之刃”都能无效化的未知被动技能。它正在悄然发挥着作用,连V的『万能药剂』也无法完全解析。
云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几乎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红痕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或许是‘腐囊’病毒或能量残留的暂时影响。V,过度解读有时并无必要。”
V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但他眼中那抹疑虑并未散去。作为医生,他相信自己的诊断;作为同伴,他意识到这位领袖身上,隐藏着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更深的秘密。
短暂的休整和清扫后,残存的、有价值的信息和样本被收集完毕。O在V的搀扶下勉强能够站立,但意识依旧模糊。A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但行动间仍显虚弱。F则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方,用残存的力量驱散着偶尔聚拢过来的、低级的腐烂生物,他的背影透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他们开始撤离这座正在加速死亡的活体城市。回望那片巨大的、正在吸引无数蝇虫的腐肉之山,以及周围死寂破败的景象,一种沉重的氛围笼罩着“织网”。
云云走在队伍中间,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所有队员。她清晰地感受到F那压抑的、对彻底毁灭的渴望与对现状的不满;感受到V那探究的、试图治愈一切却屡屡受挫的困惑;感受到A和S之间那无声却坚韧的羁绊,以及O和E所付出的沉重代价。
她将手伸入口袋,握紧了那个钥匙扣大小的黑色泰迪熊。冰冷的绒毛下,那对由妹妹晴晴骨灰烧制的“眼睛”,仿佛正透过布料,无声地注视着她,也注视着这个残酷而绝望的世界。
“清道之誓”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代价已然支付。但前方的道路,并未因此而变得清晰。第七区的秘密,“清道夫”的威胁,“神骸”的真相,以及团队内部悄然滋生的理念裂痕……所有这些,都如同更浓重的阴影,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涟漪。
生态得以暂时净化,但留下的,是更深、更难以愈合的伤痕。而她知道,留给“织网”舔舐伤口的时间,并不会太多。新的风暴,正在废土的边缘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