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砚秋看到母亲胳膊上的伤口,手里的扫把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满地碎玻璃,从一片狼藉中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颤抖着声音说:“妈,我先给你包扎,忍忍。”
慕妈这才注意到另外两个人,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又红又白,满是羞愧和不堪,语气里满是歉意,道:“小沈,又让你跑一趟,辛苦你了…”
“阿姨别这么说,先处理伤口要紧。”沈弋霄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帮着慕砚秋打开碘伏瓶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皱得更紧。
慕妈又看向楚燕修,看着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她犹豫着开口:“这位是?”
慕砚秋接过话:“他是楚燕修,之前跟你提过的。”
慕妈这才恍然,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皱纹在灯光下愈发明显:“哦,小楚啊,砚秋以前总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照顾他,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地上的碎玻璃,声音又低了下去,显然是怕这副狼狈样子让儿子的朋友笑话。
“嗯,我们是很好的兄弟。”楚燕修点点头,没多提训练的事,转身拾起刚才被丢在地上的扫把,弯腰开始清理客厅的碎渣。
“让你们看笑话了…”慕妈忍不住红了眼,声音哽咽起来:“都怪我没本事…让孩子跟着我受委屈…”
沈弋霄和楚燕修都是常年跟兄弟打交道的人,一年到头能说上话的女人除了自己母亲几乎没有别人,自己的母亲都不会安慰,更别说别人的母亲。
这会慕妈情绪崩溃,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只能闷头干活来缓解尴尬。
折腾一番后,慕砚秋终于把母亲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又把脸上的淤青上了药,扶着她躺回卧室。
他轻轻带上卧室门,脸上满是疲惫,却还是强撑着对两人说:“沈哥,燕修哥,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我留在家里照看我妈。”
“那明天…”沈弋霄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也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想问明天的训练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叹了口气:“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这几天你安心在家陪着阿姨,训练那边我帮你请假,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燕修拍了拍慕砚秋的肩膀,没多劝,现在说什么别担心都是空话。
沈弋霄连夜将楚燕修送了回去。
车刚驶离慕砚秋家的小区,楚燕修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爻野发来的微信。
【耶耶:燕修哥,你们还回来吗?】
【XIU:马上到。】
【XIU:还没睡?】
楚燕修靠在副驾上,目光掠过窗外,等着爻野的回复。
沈弋霄瞥了他一眼,难得见楚燕修这副姿态,忍不住问:“谁的消息?这么上心?”
楚燕修淡淡开口道:“爻野。”
沈弋霄“啧”了一声:“我发现这小孩儿真黏你,刚才非要跟着来,好说歹说才给劝回去。”
楚燕修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似乎爻野黏他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过了几秒,楚燕修才收到回复。
【耶耶:睡不着,等你回来再睡。】
【XIU:又害怕了?】
【耶耶:嗯…】
【XIU:乖,不怕。】
爻野盯着那个“乖”陷入了沉思,他确实有些睡不着,但今天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楚燕修没回来,卧室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楚燕修没在的那两年,他也就那么过来了,从来也不会因为有没有别人在身边而影响睡觉,但是楚燕修回来之后,一些被他忽略的坏习惯又渐渐冒了出来。
爻野滚进被子里,蒙上头,轻轻吐了一口气,心脏还在因为那个“乖”字砰砰直跳。
到家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半,沈弋霄孤家寡人一个,懒得回去折腾,索性直接住在了别墅里。
楚燕修给他拿了自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又抱出来一床枕头和被子,送到客厅的时候沈弋霄正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砚秋的房间收拾好了,有床有被子,比沙发舒服,确定要在这将就?”
沈弋霄捏了捏太阳穴,睁开眼笑了:“你以为我跟你们小孩儿一样,睡个觉还得找个伴,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
楚燕修没多说什么,放下被褥就回了卧室。
再怎么说,他跟沈弋霄也才只认识几天,虽然能感觉出来沈弋霄是个好人,但很多感情需要时间的积淀。
回到卧室的时候,爻野已经毫不客气地趴在了楚燕修的床上,还顺便给他腾出了地方。
楚燕修转身去洗漱,等他吹完头发回来,顺手关了床头灯,刚掀开被子躺下,就感觉身旁的人蠕动了几下,下一秒,一条纤细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腰,温热的体温轻轻贴了上来。
楚燕修失笑,顺着他的动作伸开胳膊,从爻野的脖子下面穿过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他的头,还特意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免得他着凉。
爻野找到了最安心的位置,往楚燕修怀里缩了缩,呼吸轻轻喷洒在楚燕修的颈侧,不均匀地起伏着,显然还没睡着。
燕修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爻野的头发,心里却在想着慕砚秋的事。
没等他想多久,就听到怀里的人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哥…”
楚燕修在黑暗中睁开眼:“嗯?”
“砚秋哥还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