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伶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生过火,连碗都不曾刷过。最近一次劳累,还是去年从桐山回来后,去王奶奶家包饺子。
京杭知道谢伶不染尘埃的生活,很怀疑这烤串的可食用性。
另一边,谢垂野已经捧场的品尝着洒着孜然的烤串,眼神还迸发出了意外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学的?"
谢伶在桐山时,吃的是多是素食,喝的是甘露水,第一次吃烤串,还是谢垂野带他去的。
"嗯,刚刚。"
谢伶笑笑,不过是一门手艺,他刚才看旁人如何做,一遍就会了。
刚拿起烤串,想起来他两周左右就要去桐山了,又伤感的放下了烤串,"你们吃吧,我最近素食。"
京杭一味选择沉默不语,不多说废话。静静地吃烤串,眼里露出异常的兴奋。
还真好吃哎!
"半个时辰后,是吉时,那时候去。"
谢伶将目光移向河面,脸上的笑沉了下去,桃花眼里古井无波,整个人散发着古老悠远的气息。
他在想,当年最后一次,他和死对头因什么分道扬镳。
理念不同?
是了。
几千年前,桐山因传承炎黄轩辕而兴起。那时阿鼻刚破,万鬼横行。不少人也遁入玄门,自成一派。
百家争鸣,理论纷争。
那百年,最受关注的,除了桐山兮九,也就是谢伶。另一个就是他那死对头,谭岘。
两人也各自提出了不同的捕鬼技巧。
最先提出说法的,是谭岘,他自编而成的天人五步,五感并用,精准捕捉鬼的位置,被百家称赞。
直到,后来谢伶提出一法——点灯。
天人五步限制太多,要五感优良才可,且难以在短时间施展,还容易被外在因素干扰。
而点灯,只要心诚则灵。与万物共感,与天地共息。
需要的是坚定不歪曲的信念,正好可以除去那些心有邪念的玄门中人。
点灯之法,直接引起当时轰动。再后来,天人五步被玄门中人摒弃,用的就是点灯了。
谢伶回忆着回忆着,就想到了,谭氏当年流传下来的,那幅关于他的画像。
听说……
是谭岘画的?
他记得,谭岘不会画画,只会打架。
能画出来他完美无缺的气质么?
谢伶今晚说什么都要去一探究竟,看谭岘到底在布什么局,还料定他一定会去。
呼呼吹上脸的风猛然停息,谢伶思绪渐回,对上一张放大的精致的侧脸,他呼吸一滞,惨白的面庞恢复了点血色。
"风很冷。"
谢垂野说,刚才他见谢伶半天也没动作,还任凭冷风把他那张死人颜色脸吹得更白,就换了个位置坐,给谢伶挡风。
祖师爷师父还在的时候,就把谢伶当祖宗养着,硬是把乞丐出身的谢伶,养的如同金枝玉叶的小公子一样。
谢垂野琢磨,总不能到了他这里,让谢伶天天在他这里渡劫吧。
没钱,他去赚。雇的人养不好祖师,他养。
碰上两人吵架冷战时,谢垂野还会一声不吭的把饭做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跟谢伶一起上下学。
这边气氛正温和甜腻,谢垂野自我攻略快到高潮时,对面的京杭猛然起身。
"大佬!我现在就去办,明天你还要早起上学,肯定等不及了吧!"
京杭有严格的作息习惯,按照往常,他现在已经睡下了。
今天谢垂野叫他出来,还来的是步行街,吃的是他爱的烤串,他一兴奋,就打算晚点睡。
谢垂野:"……"
他有说么?
他有这个意思么?
如此看来,大公子的语文还要再补补。
"大公子,记得散散气味,再回去。"
谢伶善意提醒,这两个人,他说不吃,还真一个都没给他留。
谢垂野不久前用一些手段,得到了谭府的布局图,正在想着该如何行动。手腕上传来力道,被掰的向侧面倾斜。
谢伶正握着他的手腕,俯身品味那烤串。
"味道还行,不用改进了。"
谢伶笑着去看谢垂野,捕捉到谢垂野那抹不太正常的表情,揶揄道,"团子,你怎么这么烫,脸还这么红,不会给我挡风挡发热了吧?"
"嗯",谢垂野敷衍说,也不敢躲避视线,这样显得更加心虚了。
至于京杭,每次都完美错过这激动人心的场面,正在和他妈妈通话。
京杭开心的叭叭,"母亲大人,我今晚晚点回去了。您派人把邀请函送到谭府门口,我还没去过谭府,看一眼就回来。"
对面传来传来关心宠溺的声音,"好,我让家里的灵异人去,顺便把你安全带回来。"
"好的,母亲大人!"
谢垂野付过账,手里拿着一大把奶糖 ,"送的,大公子来一两个。"
谢垂野给京杭捏了几个,剩下的全塞自己口袋里了。
京杭看的傻眼,小声询问,"大佬,祖师吃素食,连糖也戒了?"
"怎么会",谢垂野淡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