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出一个极具诱惑的换算公式,瞬间在匪众中引起一阵低低的骚动。肥羊!烈酒!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老大那虚无缥缈的“春宵”可诱人多了。
光头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话头:“哦?一釜盐换两头羊?你莫不是哄骗我等?”
“绝无虚言!”云溓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皮囊,倒出少许晶莹雪白的盐粒在手心,展示给众人,“此乃样品。长老可遣人携此盐,去山下最近的白狄部落问问价,若有一字不实,小人任凭处置!”
他这是把“验货权”交给了对方,显得无比坦荡。盐的品质做不了假,市价也做不了假。
女寨主见众人注意力都被盐和羊酒吸引,自己反倒被晾在一边,不由恼火:“你把这盐说的这么稀罕,不如将这批货全部扣下算了!”
云溓立刻转向她,笑容温润,话语却暗藏机锋:“我这批货不过今后各种交易中的沧海一粟。寨主神武,自然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根本不屑寨主下令抢掠,您只需坐守雄关,今后便有源源不断的商队自愿奉上盐铁茶帛,兄弟们轻松换来酒肉,寨主您也能常享安宁,岂不更是逍遥快活?何苦用这点盐白白占住您仓库的宝贵位置呢。”
他描绘了一幅“可持续打劫”的美好图景,并将这图景与女寨主的“逍遥快活”绑定。
光头长老大概是听懂了,被云溓说的有点热血沸腾,对女寨主躬身道:“老大,照这小白脸儿说的……咱们寨子今后是他们通商的必经之路。不如先听听,他到底想如何将这‘买卖’长久做下去?若他说的靠谱,兄弟们日子好过了,再……再谈其他不迟。” 他巧妙地把“春宵一度”推迟成了“日后再说”的大饼。
女寨主看着手下们渴望的眼神,又看看云溓那张确实赏心悦目、还带着笑的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虽任性,却不傻,知道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哼!”她一屁股坐回虎皮椅,翘起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老秃子,你跟他谈!谈不出个羊和酒来,我就把他绑了扔后山喂狼!”
压力,成功转移到了“如何建立长期利益机制”上。
云溓心中微松,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过了。他再次对光头长老拱手,神色变得郑重:
“长老,诸位好汉。相信大家都知道近期的九丘会盟,盟会上东奥奉命需帮扶白狄食盐短缺的问题,而白狄会以马匹回报东奥,故特前来与贵寨商议开通永久商路之事。此路若成,贵寨不必再辛苦劳做,只需按规矩收取合理‘护航费用’,东奥-白狄的盐、马、茶、布匹、铁器将常年由此经过互通有无。届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永久”“常年”这些词吸引的脸,掷地有声道:
“贵寨将是此路不可或缺的‘关隘之主’、‘商路护法’。兄弟们都能有合法的身份,收取税供,当然也能如官吏一般享有粮饷,岁岁有酒肉,年年添新衣。而寨主您,”他看向百无聊赖却又竖着耳朵的女寨主,“将是这片山野真正说一不二、受四方谦谦君子敬献的‘女王’。”
他从“物质利益”(酒肉)说到“身份转变”(从匪到主),最后上升到“地位荣耀”(女王),层层递进,三寸不烂之舌,舌灿莲花,说得比他唱得还要好听。
女寨主或许依旧不在乎钱,但“女王”这个称呼,和她手下兄弟们实实在在能过上的好日子,或许能让她觉得……这比绑个漂亮男人睡一觉,好像更有趣,也更威风?
和曦指尖在膝上顿了顿:“那可与他们谈了之后该如何抽取费用的具体数量了吗?”
云溓道:“具体金额还需大人与王爷与其商谈。不过如果他们愿意被纳编,微臣也可向共主申请将天雄寨为邑,赐邑授官,按九丘边贸通例,凡纳编之关隘,可抽取货值百分之一为‘关津税’,归守关者所有。单次虽不多,但量比较大的话长期来说还是收益可观的。”
萧承瑾似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喜大人’,嘴角一抹轻笑;转向云溓时,看他一脸正经的装无知,顿了顿问道:“可这次已给了重酬,再和他们谈正常的关税比例,她可还能愿?”
云溓笑意微深,道:“王爷明鉴。若她不想受九丘管制,仍想自在为王,也不难办,只需王爷与她结盟定约即可,在盟约中签定分成的比例,因为整体数额比较大,若以单次计,我们可以加大单次的货运量,说不定更划算。” 话音落时,目光极快地扫过和曦,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萧承瑾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和曦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回话,轻轻道:“不赐邑授官,如要结盟定约的话,不由东奥出面,让白狄出面,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一会路上,你可以跟白狄商量好对策。”
云溓看向瑞王,只见萧承瑾看着和曦,闭嘴不言,于是笑意不变,眼底多了几分玩味,道:“微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