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她顿时来了精神,脑子里的疑问突突往外冒,等不及薛平回答,又继续追问,“红衣女子的画像还挂在房中,他不喜欢那女子了?”
她记得那副画是成王刚从西北回来的时候画下的,红衣,蒙着同样红色的轻纱,眉间一点朱砂,斜斜地偏到左边眉头。初时看着怪异,久而久之竟觉得有几分独特的韵味。
薛平没有回她,她等不及自己又分析了一下,“红衣女子你没找着,□□小姐要嫁给太子,殿下娶谁?”
薛平明显淡定得多,“娶谁不是你该操心的,不妨担忧一下你自己实在。”
我?飞絮指了指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有什么好担忧的!”
薛平难得笑了,笑得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殿下大婚,宫里会有人过来操办婚事,你说说看,到时成王府派谁跟这些人对接?”
谁?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见薛平盯紧了自己。
她“啊”的一声如梦初醒,顿觉苦不堪言,再也没有心思追问下去。
*
今日谷雨,是春季最后一个节气,也是表妹宋稳稳的生辰。
陆心妤特意选在这一日来看姑母,顺带可以给稳稳过个生辰。
清早,陆心妤带着阿苗出门,先去沈记的首饰店挑了一套首饰。之后又决定去一趟沈记绣坊,挑两匹花色较暗的绣花绸缎,顺便抽空见柳蕴一面。
不多时,马车行至秀庄大门。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店里较往时清静了一些。
晨起的时候阳光明媚,她特意穿少了一件,而今出来被风一吹,竟觉得有几分凉意。
三年前一场大病之后,身体大不如从前,偶尔天气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有中招的可能,她笑称这身子也算是合格的弱不禁风了。
阿苗看着四小姐身子微颤,双唇有些发白,也顾不得是否有贵客包店,拽着她就往店里走。
店中有客人,陆心妤脚步一顿,按住了阿苗的手,立在门边。见一妇人在柳蕴的指引下,认真细致地挑选着绸缎。那妇人约摸四十来岁的年纪,眉目清雅,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雍容端庄的大气。
她翻看着一匹素纹白底的华贵绸缎,笑着同身后的一双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搭话,“而今你俩都是快成亲的人了,再不能穿这么素的衣裳。”
年轻女子样貌娇俏灵秀,笑声如银铃,娇嗔道,“听到没有表哥,要成亲了穿白色可不吉利。”
那俊美男子笑容和煦地喝着清茶,微微颔首。
见他抬手用杯盖掠去茶沫,动作优雅又熟悉。就算不看脸,她也能认得出此人就是她西北的假夫君。
真是冤家路窄,她脚步倏地往回撤,正想避开此人。
恰巧店中一伙计感觉到脚步声,头也不抬,朝门口扬声道,“抱歉,小店今晨不营业,劳请下午再来。”
柳蕴闻声抬头,略略吃惊。轻唤了一声“四小姐”,神色有些为难。
陆心妤冲她摇摇头,笑了笑道,“无妨,我下次……”
话音未落,被他清冷的语气打断,“请进来吧。”
陆心妤呼吸一滞。心道你这表哥表妹一家亲,无端喊我进去做什么,吃饱了没事听你们却话家常?
心中犹自腹诽,柳蕴殷勤地迎上前来,趁机将她请入店中。
也罢,她挑完东西就走人,也不会耽搁他太长时间,当下表明了来意,“柳老板,我来选两匹花色暗一些的绸缎。”
柳蕴挽着她来到桌前,将她整个人按到椅子上,“你先坐着喝茶,我让伙计去拿来给你挑。”
说罢转身要走,阿苗叫住了她,“柳老板,今日出门急,忘了带披风,能否借一件给四小姐?”
柳蕴打量了一下陆心妤,发现四小姐今日确实穿得单薄了一些,心疼道,“呦,看模样冷到了。店里没有,我这让伙计去后面的院子里拿。”
她招招手,唤来一旁正在理货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