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她之后,他曾私下打探过她的身份。令他惊讶万分的是,如此胆大妄为的女子,真的是出身官宦世家,这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窗户半掩着,月光倾注而入。拨开层层帷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从锦衾中露了出来。
他坐在床沿注视着娇媚的容颜,时光像是倒流回到三年前的夜里。
她向来睡得快又睡得熟,每当他无法入睡的时候,便转过头去看墙角里娇憨的睡颜,倾听她均匀的呼吸,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这份心安的感觉,遥远又熟悉。他心头微动,忍住了拥她入怀,与她同塌而眠的冲动。
那时她还是个生涩的小丫头,而今出落成标致的美人。若不是对她太过熟悉,可能都要认不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在她小巧精致的鼻尖。见她鼻尖轻颤,粉颊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猫儿一样温顺可爱。
“夫君……”
睡梦中的女孩低低地唤了一声,这一声暧昧的称呼带着软绵绵的娇嗔。
元暮杭心跳得厉害。
心潮起伏不定,倏地收回手指,又听她沙哑的声音带着软糯糯的鼻音,“你真好看……”
她痴痴地笑起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元暮杭视线落在她的背影,渐渐地,清冷的眸光像缓缓注入了暖阳,柔和如春日的潮水。
他伸手,熟练地给她掖好被角,又认真思量了一番。
若再不做打算,不出几日,这女子就该成为元暮辰的女人。到时候再想争取,也只有追悔莫及的份儿。
她是他的。
既然叫他一声夫君,他刚好承认了,理所当然就该负责到底。
若因害怕引火烧身,而弃她于不顾,那跟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有何区别。
他堂堂大魏成王,定不能做那个负心汉!再从陆府出来,心头已如春风拂过一般,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
从胡家温泉山庄回来已四日有余,成王府的生活如往日一般波澜不惊。
贺飞絮每日梳理一回府中的大小事务,尽心尽力。自从挑了王府挂名管家的担子,每日可供自己自由支配的闲暇时光越来越少,所以用在练功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堂堂大魏名将独女,忠良之后,竟要替成王料理宅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这颗沧海遗珠也是被埋没得不成样子了。
当年父亲和大哥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留下她一介孤女,贺家族人欺她年幼无知,觊觎吞没贺家的家产。
在她最孤苦伶仃的时候,是成王二话不说出来护她,又将自己带回王府。冷着脸跟她说成王府从此以后就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时候她害怕多过于感动,好在后来发现这二殿下虽然不苟言笑,但生活中却把她当亲妹妹对待。慢慢的,她在王府也熟络开来,那几年过得也算是无忧无虑。
就连他去远赴西北战场的那几年里,也不忘定时打听她的情况,嘱托府中下人要照顾好她。
她心中感念元暮杭,把他当亲哥哥喜欢。但毕竟元暮杭身份尊贵,她也就偶尔放肆一下,日常还是尽量管住嘴,时时克制自己的不良行为。
这王府算她半个家,账目还是要管清楚,否则输的是自家的钱,心疼的也是自己。
她恹恹地打了个呵欠,又伸了把懒骨头,才慢吞吞地翻开账本核对账目。
刚翻了两页,忽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踏在石板上,沉稳有力。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门外高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薛将军也会踏足我这个小地方。莫不是二殿下良心发现,要你来接管我身上这个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