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生得周正漂亮，手艺却惨不忍睹，她摇摇头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见陆心妤半天没有动静，元暮杭兀自回过头去问，“怎么了？”

她目光呆滞，欲言又止，神色有些挫败，“有点难看……要不我拆开重新绑好了……”

打定了重来一次的主意，她顿时来了兴致。挽起袖子刚想上手，那只手就被他分毫不差地捉住了，“不必了，这样挺好。再折腾下去，恐怕头发都要掉光了。”

这话似乎戳到她了，见她眼神一暗，用力挣脱他的手。

她忽然想到陆心妙说过，吴英明此番回京是为了娶妻生子。念在西北那点虚假的情义，她不妨好心给他提个醒，“听说大人要娶妻了，记得寻个手巧的，莫要受些不必要的折腾。”

听到“娶妻”二字，元暮杭会心一笑，像是故意要调侃她，“我要娶妻了，你不嫁吗？”

她疑心这话的真假，转念一想，不管有几成真几成假，都与她无半分关系。

她不会去西北，也不会离开皇城，更不会嫁给这个人。明明心有所属，还堂而皇之地问她这种问题，是想告诉她，他可以退而求其次？

她也不稀罕，忿忿道，“寻你那位红衣女子娶去！”

元暮杭难得一笑，“这事倒是记得清楚。”

何止清楚，简直熟烂于心。

他喜欢的人，是个穿一身红衣的女子，眉间点着朱砂，明艳的眉眼能勾人心魄。

单单提及她的样子，十四岁的陆心妤发现他冷漠的眸子里漾着柔柔的光，就像爹爹看向娘亲时的眼神，有一种能让人心潮雀跃的轻快。

当那柔柔的眼神看向自己时，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瘦小的身板，发黄毛躁的头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过讨厌，以致于至今记得清晰。

她轻笑一声，忍不住挖苦他，“怎么？是你喜欢的那红衣女子人没找着，还是人找到了却不喜欢你？”

元暮杭没有被她嘲讽到，神态安然自若，静静地盯着她的脸看。

夜里风大，吹落一树的樱花。他偏转视线望过去，像是想起什么，缓缓开口，话说得极慢，“今日看戏的时候听你说过，书生不该去招惹富家小姐。这让我忆起一些往事，我就问问，当初你在西北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还是说只想学那书生，招惹完就跑，转身再另嫁他人。”

他说得随意平淡，仿佛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陆心妤却不由得一惊，自己一番无心之言，竟被他完完整整听了去。然后又一字不差地还回来，将她逼问得哑口无言。有心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说，你又不是那富家小姐，对书生一见钟情又死心塌地。我也不是那落魄的穷书生，毕竟当初我遇见你的时候，家里银子多到能买下一百个你！

但这样的问题再纠缠不休，结果也只是徒劳无益。还不如就此打住，尽快结束的好。

见她不作回答，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明艳艳的眉眼，如花如玉，总是看得叫人移不开眼，又不经意晃了神。

这样的如花美眷，竟也有人舍得拿出来做诱饵。

若她真的替元暮辰做事，那他二人会是什么关系？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让他问出莫名其妙的话，“你喜欢太子吗？”

陆心妤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听起来没头没脑的，仍耐心跟他挑明了说，“太子殿下龙章凤姿，气度非凡，身份又极其尊贵，恐怕没有女子不喜欢吧。”

元暮杭轻哼一声，对她的话很不赞同，语气有些不屑，“那你想要嫁他？”

陆心妤眸光流转，心念微动，若是非得嫁给皇家的人，那她倒是有个想嫁的人选，“嫁给太子还不如嫁给成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