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他低声问。
苏惟安冷笑:“若不是世子吩咐我送药,我会踏进你这屋?看你就觉得恶心。”
陆昀接过药汤,仰头两口饮尽。
许景澄曾言,伤好之日,便是重归身侧之时,他岂敢耽搁。
见他利落模样,苏惟安阴声冷语:“不装了?在世子面前故作可怜,你不就是怕自己脏得让人嫌弃?”
苏惟安向来厌恶陆昀。
当年二人同得许景澄栽培,他便瞧不惯陆昀那双眼,病态执念、恨不得将人整个人吞没。
而后苏惟安凭着极高医术天赋被送入仁和堂,得以知晓不少机密,更觉陆昀心思不轨。
光风霁月,才智无双的主人,岂容卑微小卒妄起觊觎?
陆昀不屑分辩,只需主人的信任足矣。
而且此刻心情正好,陆昀笑问:“苏大夫,你医术高明,有什么方子能让我伤口尽快痊愈?主人要我随侍左右,我必须快些好……唉,猛药伤身,主人又不许我受损,实在叫人苦恼。”
字字分明,是炫耀。
苏惟安气得面色铁青,咬牙道:“你这人真是——”
“苏大夫若无要事,请勿叨扰。我还需静养。”陆昀淡淡抬手,语气疏冷。
苏惟安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虽说主人命他安心养伤,但殿试在即,陆昀只休了一日。
待热退神清,他拖着尚未复元的身子,仍至主人面前请教。
“主人,殿试我心中还有不安,恳请指点。”
许景澄一如,淡声道:“先说说,你对殿试如何打算。”
陆昀低声道:“因我们之故,陛下对春闱已有不满。此次殿试,题目或多由圣心亲拟,只需推测圣意所在,方能投其所好。”
许景澄摇头:“错了。并非因我们而怒,而是陛下早有不满,我们才借势入局。”
陆昀恍然,难怪主人曾言借三皇子抗大皇子并非长久之计。
“那主人以为,皇上会出何题?”
许景澄:你就如此信我?”
“主人算无遗策。”陆昀答得笃定。
“纵观历来策问,不过五端:经义义理、制度政务、军国安边、灾异民生、史事借鉴。会试太重经意,寒门学子早有意见,可予排除。”
之前许景澄便暗中令心腹在坊间散播“会试题目失偏公允”的传言,正是为今日布下的局。
每次春闱都有各种流言,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许景澄并没有动用。
但如今皇帝已亲自下场审度,一切流言蜚语都会被纳入权衡。
“制度政务、灾异民生虽是你所长,然若设此题,必遭人从中作梗,圣心亦未必乐见。故而唯一可能——军国安边。”
他言至此,顿了片刻,神色沉稳:“接下来几日,我将为你细讲兵制更替、戍守方略、边疆局势与用兵利害。记牢,不可有误。”
陆昀心头一热,低首应声:“谨遵主人教诲。”
数日之间,许景澄亲自拈卷,口授兵法。陆昀虽出身卑微,却在军旅一道悟性极高,往往一提便通。
许景澄亦不由颔首:“没想到你在此处天分极佳,倒免了我许多费心。”
陆昀抬眸,眼中暗光闪动:“主人,明日便是殿试……”
“嗯。”许景澄神色不动,低声道,“我在府中等你捷音。”
陆昀喉结滚动,欲言又止,低声唤道:“主人,我想——”
话未及尽,许景澄已伸手,猛然将他扯入怀中。
剑拔弩张的气息间,一个浅浅的吻落下,随即轻咬其下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明天你毕竟要面圣,我还是轻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