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啊。”她注视着孟阿野,隐秘的欲色闪烁,随即重重叹气,“请您放开他们,随我来吧,圣者。”
讴泛林适时松开地上的卫兵,孟阿野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卫队长?”
“圣者。我是王西莫珞珀的妹妹,王妹西厄珀娅。”西厄珀娅微微颔首,“同时也是卫队的统领。”
孟阿野点点头:“好厉害。”
“圣者…”西厄珀娅眼神闪烁,“您好像,和……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您过去…抱歉,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您,您…”她吞咽了一下,“比我想的更漂亮。”
“抱歉,我冒犯了。”
孟阿野疑惑她的用词,“我和过去是不一样了,我不是莱德浦狄奥本尊。你可以理解成…转世吧。”他看着西厄珀娅,觉得有些怪异,“你…你们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西厄珀娅歉意地笑笑,“原来如此…您忘记了。每隔十年,是塞壬的繁衍热。我们对美,对欲的渴望…很强烈。”
孟阿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繁衍者可以不分男女?”
“诞者不分男女,自由抉择即可。”
孟阿野:“……”
‘塞壬一族有狂热的容貌崇拜和身体崇拜,它们对各种意义上的美和完美的身材没有抵抗力。’讴泛林轻轻开口,‘值得一提,它们是卵生。’
这哪里值得一提了?!
‘吾记得,与塞壬交hr或是接触,对延长寿数,滋养灵魂都有益处。’
孟阿野嘴角抽搐,并不搭话,他跟着西厄珀娅进了城。讴泛林不明意味地低笑一声,安静地在一边沉浮。
它那声笑听得孟阿野眉头一皱,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这座海底都城非常壮观。建筑是用巨大的贝壳和珊瑚搭建而成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宝石和珍珠,在幽暗的海水中散发出柔和的光。城门之后是一条宽阔的、用白色珊瑚碎石铺就的主干道。道路两侧矗立着巨大的鲸骨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波浪纹和螺旋纹,缝隙间生长着发出幽蓝荧光的苔藓。
孟阿野踏入城中的那一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灼热的视线黏着在他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西厄珀娅紧了紧手里的银叉,似乎若有所思,她有些紧张地眨眼,勉强压制住唇角的喜色。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雌性塞壬。她从一根鲸骨柱后游出,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间别着一枚小小的海星骨制成的发饰。美丽的脸上尽是痴迷与向往,本能驱使她向前靠近,眨眼间便到了孟阿野面前。她低下头,将孟阿野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远道而来的客人,我想邀请您……”
“什么?”孟阿野没明白她的意思。
这一问却像打开了某种开关,更多塞壬从阴影涌了出来。他们无一例外都身形高大,容貌美丽。
痴迷在他们脸上尽显。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痴迷。对美的欲望,对和美共同繁衍的渴求。
“好香…好香好香…”一条雄性塞壬缠上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可怜地眨着眼,“求求您,远道而来的客人…可否给我一个拥抱?”
孟阿野心中警铃大作,脑子却被眼前这张漂亮的脸糊住了,“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热情的塞壬抱住,然后就是无数双伸出来的手,触碰他,抚摸他,四处流连。
“等等——!”
他的话淹没在各色长发间,被一浪又一浪的塞壬包围上来,连发丝都空不出多余的位置。冰冰凉凉的触感从身体各处传来,孟阿野迟钝地反应过来,好像是吻。
低沉的呢喃在耳旁萦绕——
“my love,”
“my life,”
“I crave being with you。”
“Please respond to me。”
“Please be with me, my love。”
塞壬的歌声婉转动听,令人无知无觉间迷失。
孟阿野半阖上眼,有些昏昏欲睡。讴泛林只在一边看着,也不动作。
柔软的唇瓣从孟阿野的额角开始,一路向下,经过眉心、眼睑、鼻梁,在唇角流连片刻,又滑向耳垂。塞壬吻他的头发,嘴唇陷进柔软的发丝里;吻他的手背,一根根手指被含住又吐出,指节被细细地舔舐;吻他的脖颈,冰凉的舌尖描摹着颈侧的血管,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久久停留。
衣服被撩起一角,微凉的指尖探进去,贴在腰侧的皮肤上。那只手很大,覆盖住了他整个腰侧,掌心的温度很低,像一块冰贴在他身上。
孟阿野想躲,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塞壬的歌声像一床厚重的天鹅绒被子,将他从头到脚裹住,压得他动弹不得。歌词模糊破碎,像海浪拍打礁石,像风穿过海蚀洞穴,像月光落在平静的海面上。歌声钻进他的耳朵,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让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却变得异常敏感。
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像被点燃,那些冰凉的唇瓣和指尖所到之处,留下若有若无的灼热。
“…beautiful…”
“You’re so beautiful…”
细语此起彼伏。塞壬们把他围在中间,像一群蝴蝶围着一朵花。他们的长发垂落下来,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孟阿野和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有人吻上了他的锁骨。
“等等——”孟阿野终于找回一点理智,抬手想推开胸前那颗脑袋。
“Please…”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美丽面容,深蓝色的眼瞳里盛满了渴求。
“Just a little more…”
他的声音像浸泡在蜂蜜里,甜得发腻。孟阿野看着那张脸,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更多的吻落了下来。
孟阿野恨自己太容易被脸迷惑了,他勉强偏头躲过一个吻,看向一边看热闹的讴泛林,“你——!”
讴泛林这才慢悠悠地飘过来,轻轻扇扇翅膀,塞壬们便被它吹到一边。
‘如何?’
孟阿野咬牙切齿地整理衣衫,“…等我出去再跟你算账…西厄珀娅?”
西厄珀娅略微有些心虚地从一侧出现,“我在,圣者,随我来吧。”
孟阿野发誓他绝对在西厄珀娅的手上看见自己脖子上装饰用的蕾丝带了。
‘它刚刚占的位置很不错。’
“……”
‘如果吾没记错,王族有一条通往王城的路很隐蔽,这只小塞壬为了接近你,把你往大路上引。法不责众,是这么用的吗?’
“法不责众,但我一定会责你!”孟阿野冷哼一声,“你故意的。”
‘你的灵魂受了伤,吾只是想帮你修复一点。’讴泛林轮套滚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如果你愿意和西莫珞珀做……’
“闭嘴!”
“圣者,”西厄珀娅担忧地看向他,“您还好吗?”
孟阿野摆手,“可以快一点吗?我真的赶时间。”
“好。”西厄珀娅转身,银叉在地上轻轻一点,一个巨大的海螺形状的通道出现在面前。通道内泛着柔光,隐约能听见海浪的声音。通道很长,越往里走光线越柔和,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厅堂。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穹顶下飘荡,异常壮观。
厅堂正中央,有一张巨大的贝壳床,床中央,斜倚着一只塞壬。他比孟阿野见过的所有塞壬都要大。身长至少在四米以上,鱼尾是墨绿色,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藻绿的发散落在肩头和贝壳床上,发间缠着细细的金链和珍珠。他长得极好。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梁陡直,嘴唇饱满。
塞壬王西莫珞珀。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孟阿野身上,“圣者。”西莫珞珀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多年不见。您变了,变得…”
“……让人难以自持。”
孟阿野也在打量他,他总觉得西莫珞珀长得有点像一个人…是谁呢…
“我来取渡润谛兰。”
“当然没问题。”西莫珞珀起身游到孟阿野面前,“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同余的承诺。”
“……”该死的莱德浦狄奥。孟阿野实话实说,“忘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您承诺过,等您再归来之日,可以让余获得上岸的能力。”
孟阿野微怔,“…这…”
‘用天赋吧,找一个承载物,注入一点天赋,随它们使用即可。’
孟阿野嗯了一声,随手抓过一只路过的水母,按照讴泛林所说的塞了点天赋进去,那只水母骤然变成了散发着荧光的乳白色,“诺,这样应该可以了。”
他递给西莫珞珀,“你怎么会想去岸上?”
西莫珞珀半垂下头,“如果塞壬也能在其他地方来去自如,那余应该不用只是原地等待。”
孟阿野:“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你当初见到的莱德浦狄奥。”
西莫珞珀微笑:“当然。从始至终余等待的都是您。Zero。在更早的以前,我们就已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