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你给这畜生坑死了我也不救你。” 柳贵桂朝周宴翻了个白眼,气呼呼走了。
沈竹行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朝周宴尴尬笑笑,道:“岁寒师叔说话有些难听,我代她向你道歉。”
未走远的柳贵桂:“……?”
迟早把那条祸国殃民的臭虫宰了。
周宴不语,只是一味沉默,似乎是被柳贵桂骂醒了,看向沈竹行的目光中好似带着歉意。
沈竹行被柳贵桂这么一闹面上不太好看,他与柳贵桂情分不浅,在情感一事上也没有柳贵桂这样敢爱敢恨果断利索,只好打发了周宴回去。
……
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个无厘头的梦境。
周宴这头怎么都叫不醒周如,心中奇怪,伸手把上周如左腕的脉,发现脉象除了有些兴奋以外没有别的异常。
惊春这小子给周如吃啥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还是说周如只是单纯做噩梦了?
周宴屏息凝神,将自己的神识仔细探入周如的脉络中,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安抚着凡人每一寸沸腾的骨骼和经络。
周如原先被梦中毫无厘头的事情吓着了,但是没多久就被周宴舒服的灵力给哄高兴了,拧着的眉毛因为清凉舒缓的灵力缓缓舒开,又似昨日天真孩童般。
睁开双眼,又是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尽管周遭视线昏暗,他还是凭着那一双眼睛一眼认出。周如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从这张脸上看过诸如温柔耐心般的神色,淡漠的神情逐渐和梦中暴躁的人逐渐重合,眼底无法被柔情融化的冷意不断击退那一颗想要跟他靠近的心。
周宴没什么表情,他见周如醒了便将周如筋脉中的灵力退了出去,淡道:“做了什么噩梦?”
周如摇头,不打算将梦中的事情告诉周宴,有些荒唐,周宴再不喜欢自己也不可能做出掐死自己的事情出来,而且周如并不觉得梦中的沈竹行就是自己,不过是套了自己相貌的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梦境本来就荒诞离奇,没什么好说的。
周宴见周如摇头,就当是他还未缓过神来,也没有过多追问,他道:“去用晚膳吧,惊春做了桂花糕,你会喜欢的。”
周如点头,想说些别的,但是启唇几次,终是无言。
周宴看出来了,他看着周如说道:“有话可以直说。”
最后周如在穿鞋时忍不住问道:“你记得过去吗?”
周宴依旧毫无波澜,他回答道:“不记得了。”
周如低声“嗯”了声,眼眸中有些失落,周宴没看见。
这时恰好已经到饭桌旁了,惊春还在厨房收尾,周宴带着周如落座,将桂花糕推过去,示意周如吃口,还道:“惊春研究了许久的,他知你喜欢桂花,想做桂花酿的,但是你年纪还小不适合饮过多的酒,便去学了这个,你试试。”
周如垂眸看着面前这一盘晶莹剔透的桂花糕,院落的灯照下来,还能看见里头有些桂花没有撇干净。
周如第一次吃这东西,拿起一旁的勺子舀起了一勺先给周宴尝了口,见周宴没什么反应自己才吃第二口,还不忘分出一大块留给惊春。
周如的食量不大,一般吃个十口左右就饱了,若是不好吃的可能七口左右就不吃了,留下的给周宴或惊春吃完。若是他们都不吃的话周如就会冒着撑死的风险吃完,他一直秉承着绝不浪费粮食这个原则,无论多难吃都会尽力吃完。
虽然没尝出什么味,但是周如还是很给面子的多尝了两口。
惊春听到外头的动静,知道周如来了,心中悬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他还担心周如不见了,都想着要是待会收拾完东西周宴还没找到周如,自己就去找。
周宴支额看着周如进食,周如的坐姿很端正,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坐姿永远是端正挺拔的,极少能见到他弯腰驼背的时候,吃东西也很文雅,小口小口咀嚼,也不知道在跟竹林生活时是不是跟着小宫女学过。
果然是天家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周如虽然吃的小口但是速度快,没一会就把自己碗里的桂花糕吃完了,随后拿着碗到厨房自己洗干净,还给惊春。
惊春见他来了就问道:“桂花糕味道如何?”
周如思索了一会,最后点头,道:“做多了。”
惊春示意自己知道了,他道:“叫阿宴给你沐浴去,他长时间会在这里陪你,你有什么喜欢的向他提就好。”
周如再次点头,他出厨房之前又问道:“他不会走了是吗?”
惊春怔住了,对于这个问题,他无法向周如保证。
自孩童时期,周宴远行时,周如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他,在家中各个角落念叨的周宴的名字,仿佛这一声声的如同呓语般可以跨越天地,透过红尘滚滚传到周宴耳中,嚣张的思念在胸腔疯长。
周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跟周如歇息几天,周如那几天早上都担心周宴的出现是一场梦,后来每一天都在惶恐中度过,他不想失去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