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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与君遥想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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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宴也觉得奇怪,放出神识仔细在鸿栖山上探寻周如的身影。

巨大的蛇息笼罩整个鸿栖山,阴恻恻的目光紧紧盯着每一个角落,一时间鸟兽惊飞四散,,周宴的神识晃晃悠悠在整座山上转悠了几圈才发现周如在离自己一墙之隔的地方蜷缩起来了。

周宴收回神识,抬脚往周如的卧房去,连续敲了几次房门都没反应,周宴又见屋内没有点灯,心想周如该不会出事了吧?

周如没有锁门,周宴很轻易就进了周如的房间。

里面昏沉一片,像是某人刻意隐藏的心事。

房间的布局和三千多个日夜前没有多大区别。

周宴对周如撒谎了,他其实经常回来看周如,在一个温良的夜晚,仔细端详着小孩的面庞,冰凉的指尖摩挲着小孩的发丝,就像现在一样。

不可否认他也被这样美丽的容貌吸引着,他喜欢上了周如。

周如蜷缩在被子里,厚重的被褥压着他瘦弱的身躯梦中似是梦到了不好的东西,眉头皱起了周宴抚不平的结,这段时间惊春好不容易养红润的脸庞在此刻不知为何变得苍白又消瘦。

周宴轻拍周如的脸颊,试图将周如叫醒。

……

梦中依旧是长春,桂花飘落在苍梧殿,明明是一幅春和景明之象,周如却感到了丝丝冷意,如针般。

苍梧殿的院中坐着两个人。

周如凑近了去看,他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周宴。

明明是自己熟悉的脸,浑身的气质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冷冽。

这时的周如穿着正式,神情严肃,但是眉眼很温柔,眉间一道短且窄的剑痕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被溺毙于这温柔的汪洋大海中。

若是周如生在前几代,读过《大衍仙代史》便知道,这不是周如,这是沈竹行,就是修真界里家喻户晓的“云明仙尊”,常年在外平定动乱,扫除邪魔,年纪轻轻便得道成仙,跻身于世间“七仙”之一的“云明仙尊”沈竹行。

说到“七仙”,就是由修真界各位修真人士投票选举的七位优秀并且符合大家要求的仙君,由原先的仙子或仙君统一晋升成“尊”,可以享受凡人的供奉,吃香灰烟火得道飞升成神。

不过沈竹行也只是挂着七仙的名号,他并不吃供奉香火。

换句话来说就是沈竹行根本看不上那点香火,他一生都在行善积德,从未与人红过脸,行善事积下来的德不仅够自己死后即刻飞升,拿到下辈子挥霍都绰绰有余,凡人的那点香火他就没在意过,七仙的名号还是世人硬生生将他排进去的。

沈竹行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浅尝了一口才向周宴问道:“因为何事找本尊?”

周宴垂眸,他道:“师妹一事,还请师尊再调查一番。”

沈竹行面上的笑意僵住了,又是师妹,十句话有八句话不离师妹,师妹就那么好,叫他魂不守舍?

“这事你该跟慎邢司说。”沈竹行道:“怎么?去探望李师妹她叫你求请了?”

周宴不说话了,无声便是默认。

沈竹行心中没来由梗了一下,冷道:“这事绝无可能,你回去吧。”

周宴还有没有脑子,沈竹行简直要被气笑了。

事情是这样的,李望如是“七仙”中斗荷仙尊的弟子,斗荷仙尊与沈竹行一师同门,算是沈竹行的师兄,近日收了个女弟子,便是李望如。

沈竹行那日带着周宴去找斗荷仙尊商议关于北海蛟龙暴乱的事情,也好叫周宴见见世面,没想到自己徒弟跟仙尊的徒弟似乎一见钟情了,总之两人关系异常要好。

这原本没什么,沈竹行也不管徒弟的男女之情,唯一问题就是李望如总对他抱有敌意,目光犹如毒蝎,要将他吞之入腹方可解恨一般。沈竹行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前日七仙开会商议各家子弟前往上古结界的事情,李望如毫无目的刺伤沈竹行,随后被慎邢司扣押,经过三审后一致同意将人发配武原山替山民除邪祟,造福一方。

武原山灵气稀薄,山民喜欢以暴制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李望如这样娇滴滴的姑娘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此时慎邢司司主柳贵桂来访,手中捧着资料,面色严肃。

邢慎司是修真界的法庭,掌管着刑法和法律,是最公平的代表,邢慎司司主柳贵桂作为“七仙”中的岁寒仙尊,也是最早列入“七仙”一行中的女仙尊,手段阴狠毒辣,在修为上也是早早进入了化神期,是世间难寻的高手。

她不知听到了什么,朝周宴抛了个白眼,随即将会庭三审的资料递给沈竹行,道:“李望如一事没有翻篇的可能性了,明日慎邢司就会将人压送至武原山结界处,武原山邪祟一日不除,就多受一日折磨。”

沈竹行点头,道:“倒是可惜了她的天资卓越。”

虽说李望如并没有对沈竹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斗胆刺杀七仙,本来就罪不可赦。

柳贵桂心想你还觉得可惜上了,嘴上却道:“这次是斗荷仙尊的疏忽,来时碰见了他,道是来日登门赔礼。”

沈竹行笑道:“赔礼倒不必了,倒是我的错,毁了徒儿一桩姻缘。”

周宴被点名,眼神中有些不安,他连道:“是我打扰师尊了,此事是我识人不清,还请师尊大人有大量。”

柳贵桂涂着丹蔻的指甲点上自己的朱唇,嗤笑道:“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云明白养你这么多年。”

沈竹行抬首,他神色暗下来,有些不虞道:“岁寒何必咄咄逼人。”

柳贵桂面色不爽,眼底是对周宴的鄙夷,她指着周宴对着沈竹行道:“我早看这臭虫不爽了,师尊被行刺未见一字关心,却想着给相好求情,亏得你教他这么多年!如此还要继续纵容他么?”

“岁寒……”

“沈竹行你闭嘴,这徒弟要是在我门下我早给他抽筋扒骨丢外边去了,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的狗东西。”

沈竹行忍无可忍般,拍桌而起道:“够了!”

一旁的周宴也站了起来,揣着手,看着沈竹行,又看看柳贵桂,最后只是沉默。

沈竹行墨色的眼珠看着柳贵桂清绿色的瞳孔,无助的情绪与水光渐显,他道:“再如何也是我的徒弟,既然当年我点化他,又收他为徒,这便是缘分,我教得再如何不好也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岁寒仙尊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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