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娜站在他身后,往门后扫了一眼,一脸狡黠地朝柯蒂斯伸出手,“克洛诺。”
卫悬玲侧头瞄了一眼,男主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块,像是塑料泡沫制成的劣质假石头,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不规则空洞,颜色比起青色更像被漂过数次青铜。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观察,所谓可以致幻克洛诺。
一时好奇,又往前凑了凑,幼娜却将立即克洛诺接过并收了起来,还一脸警惕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卫悬玲眉头一挑,意识到她可能误会了,刚想解释,便听哒的一声,中年男人转过头来,沉声道,“开了。”
话音一落,面前的闸门呲的一声气响,朝两边张开。
一股土腥,混着草叶的香气从张开门缝里钻了出来。
一个绿意盎然,恍若异时空的新世界,缓缓在他们面前显现。
森冷,压抑的封闭车厢摇身一变,成了清透洁净的玻璃穹顶,好似有专人打理的玻璃花房。
明媚的阳光穿过穹顶,从上至下穿透进来。
铁管喷洒出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彩色光辉,轻盈地落在舒展的叶片上。
舒缓的乐声混着潺潺的流水,从车厢中段蜿蜒而来。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棕色针织毛衣的阿婆,神情淡然的坐在许愿池旁的藤椅上,悠然打着毛线。
卫悬玲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与她一般觉得不敢置信地还有男主几人。
他们几乎是梦游一般飘进来。
她还好,至少二十四小时前还见过树是什么模样,男主几人就夸张多了,自闸门打开就再没眨过眼睛。
幼娜与他们的小心翼翼不同,更像一个初见新世界的小朋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车厢中央的许愿池,阿婆篮子里的毛线球,车厢两边的花盆都要摸一摸,闻一闻,转头见了头顶的浅橙色果子,又蹦蹦跳跳地伸手去捞。
每次都只能擦着果子的果皮掠过。
旁边的中年男人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的树顶摘了一个递给她,又将视线挪回来两边的培养架上。
培养架是一个银白色的铁架子,从上至下分了三层,每一层的挑高处都装着两条补光灯对着下方的植物,几个穿着姜黄色外套的NPC看见他们到来,纷纷从培养架里探出头来。
一个长着亚洲面孔的青年男人,侧头扫了他们一眼,又对着最前头的短发女人道,“部长,您没事吧?”
“我很好。”短发女人面色紧绷,半步不停的从青年男人身边走了过去。
刚绕过一个培养架,又听右手边一个女人道,“对不起,女士这个不能吃……”
“不不不,他们很友好,不会咬人的,”
短发女人一边解释一边转头看了一眼,黑皮女人正从右边的培养架上扯了一个西红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短发女人嘴角抽了抽,又低声补了一句,“倒是有可能咬西红柿。”
卫悬玲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顿时引得前面几人都看了过来。
“咳咳”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连忙将手挡在嘴边干咳了两声,转开视线,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转到左边,又见中年男人从旁边的培养架上,抓了一把土,宝贝似的捧到幼娜面前。
幼娜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他一眼道,“这个也能吃吗?”
中年男人将土放在她掌心,语气难掩激动地道,“你在火车上出生的,所以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就走在这上面,不过现在都深埋在雪下了。”
幼娜眉头一皱惊叫道,“怎么还会动?”
“它当然会动……”中年男人说着话音一顿,忽然脚步一顿朝门口的一个告示走了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卫悬玲扫了一眼,告示写的全是韩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只得悻悻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回幼娜手中会动的土。
她刚准备跟人搭话,幼娜却忽然将手里的土往旁边一撇,冲进了下一节车厢里。
卫悬玲顺着土扬出的抛物线看了过去,眼皮顿时抽了抽。
车厢两边的培养架到这就放不下了,因而在闸门口空出了一大遍空地,幼娜偏就这么好巧不巧地将土又扬回了培养架上。
灰褐色的泥土在半指宽叶片上弹了弹,像是挑衅一般,她刚走过去便在她眼皮子下,顺着叶尖滑落掉回了盆子里。
“……”
她不甘心正准备将整盆的土都倒出来,看看什么土居然还会动,她手刚伸出去,王小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上来,幽灵一般飘到她身后,柔声道,“那只是普通的土。”
卫悬玲硬生生压下手里的惊跳,心道自己又大意了,明明身体的感知能力已经远超以前,竟然还是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默默将手收了回来,卫悬玲转头看着她道,“是么?”
“你不相信我?”王小莹道。
“为什么这么问?”
卫悬玲一边往下一节车厢走去,一边搪塞道,“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不是么。”
王小莹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那对你伤害这么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卫悬玲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的男主几人,默默加快了脚步一边道,“如果你是指骗我闯供水区的话,那完全没必要,你的想法是对的,至少有一部分……而且我也受益了不是么。”
王小莹眸光一闪,声音更柔了几分,像这水族馆里的水一般,仿佛一戳就会破碎。
“你昨天得到了什么线索?”
卫悬玲垂眸看着地上的反光,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忌惮,闻言忽然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道,“我昨天说过了,但你好像不信。”
王小莹垂下眼睫,“我没有不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你得到的线索。”
卫悬玲俯身,半强硬地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道,“你在……”
“他们要去吃寿司了,”
王小莹转开视线,忽的后退一步从她身边走过道,“电影里寿司一年只供应两次,我们去看看吧。”
略显凌乱的脚步,逐渐远去。
卫悬玲眯了眯眸子,缓缓直起身,望着后面慢半拍走进水族馆的郑中华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