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外婆家的时候,外婆把乔知意叫到房间,给了她一只翡翠手镯和一个红包。
外婆说:“你第一次来,这是外婆的一点心意,你好好收着。”外婆把红包塞到她手上,“这个镯子,是外婆结婚时的嫁妆,现在年纪大了,这些东西以后也是要给你们的,趁外婆现在还能说能动就先给你了。”乔知意拿着手镯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眼睛涩涩酸胀。
外婆拉着她的手走出来,严时雨正往后备箱里放东西,牛奶纸箱装的鸡蛋,外婆早上在菜市场里买的新鲜的水蜜桃,还有一些本地的红薯小南瓜,零零散散装了好几袋子。
严时雨放下后备箱朝外婆看过来;“外婆,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国庆的时候我再和小意来看您。”
外婆拉着豆豆的手和他们挥手再见。
“时雨,我想奶奶了,还有我爸,我想去看看他们。”乔知意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车窗半开着,山上的风吹过来,清凉的,带着丝丝甜味,像那天在山上吃的喵喵子。
“好啊,我陪你去。”严时雨平静地说,“下午要回宁江了,我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一趟。”
乔知意点点头,“不知道明悦他们回宁江没有,我问问。“乔知意说着点开手机给蒋明悦发微信。
蒋明悦这一天订婚,他们两家的父母正在饭桌上商量结婚的一些细节,婚房的装修要找哪家全屋定啦,家具要买什么品牌的啦,婚礼定哪家酒店啦,宴席大概要摆多少桌之类的,热闹的不可开交。
等她忙完看到乔知意发的微信时,乔知意和严时雨已经回到了星洲,到了星洲他们也没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奶奶的墓地,后来又去了清泉山公墓,再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乔知意感觉有些没精神想上楼睡会儿午觉,严时意和她一会儿上楼去,刚进房间他的电话响了。
“喂,舅舅。”
“嗯,在外婆家住了两天上午刚回来。”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严时雨看到乔知意已经躺下了,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你在家睡会儿吧,我去趟工厂,舅舅有事要跟我谈。”
乔知意眨了眨眼,“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严时雨看了下手表,“现在十二点半了,去工厂来回路程大概一个半小时,我尽量早点回来好不好?”说完,他俯身吻了下她额头。
乔知意点点头,“嗯,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严时雨刚走没多久蒋明悦就给乔知意发了微信视频过来。
刚酝酿好的睡意瞬间全无,视频接通,蒋明悦就开心地说;“小意,我今天和秦飞订婚了!”
乔知意感觉有点突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笑着说:“日子定好了,是什么时候呀?”
蒋明悦兴奋地说:“元旦,到时候你给我当伴娘,严时雨给秦飞当伴郎!”
乔知意为她感到高兴,蒋明悦拿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她激动地说:“你今天要回宁江吗?我还想叫你陪我去看婚纱呢,趁着这次回来我要赶紧把该定的事都定下来,免得到时候来不及。”
乔知意想了想说;“时雨明天一早要去公司,我们今天必须得回宁江,你要是在宁江看婚纱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蒋明悦,她从床上一跃而起,拍着大腿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星洲毕竟是小地方婚纱肯定没宁江的选择多,那这样,等回宁江了你陪我去看吧!”
乔知意点头说:“嗯,没问题。”说到这里她又问道:“你们领结婚证了没?”
蒋明悦说:“还没呢,回来这两天各种事都忙死了,我打算等在过两个月吧,国庆之后还要再回来的。”
乔知意和严时雨领证的这事她还谁都没说过,她从包里翻出结婚证对着手机晃了晃,“我和时雨已经登记了。”
蒋明悦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悄无声息地就把证都给领了,“可以啊,乔知意,你这闷声干大事呢,连我都不说一声!”
乔知意撇了下嘴,“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这事也有点突然。”
将明悦哈哈大笑,“我逗你的呢,瞧你紧张那样。”话音一落,她又接着说:“你们今天什么时候出发?晚上一起吃个饭呗,来得及么?”
严时雨只是说今天要回宁江,具体什么时候走也没细说,想到这儿乔知意说道:“还没定,时雨刚去工厂了,我估计他回来之后就差不多要走了吧。”
蒋明悦说:“那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啊?你要不要出来咱们去逛商场,我想买几套衣服。”
乔知意本来是打算下午睡一觉的,这会儿蒋明悦这样一闹她肯定是睡不着了,也不知道严时雨什么时候才回来,她想了想就答应了,“好啊,去哪儿?我直接打车过去。”
严时雨到了工厂,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他,把他拦在外面,自从年前他在这里跟严正开摊牌说自己要去宁江工作,父子两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之后一直就没再过来。
再后来,四月的时候,他意外去世,厂里的事都是两个舅舅在管理,管理层大换血,没想到连门口的保安都换了,严时雨给舅舅打电话让他出来接自己。
到了舅舅的办公室一坐下,他就开门见山地说:“之前你爸爸成立的外贸部运作了大半年了,也没什么起色,我打算把外贸部独立出去,跟工厂分开,到宁江重新注册,人员都转移到那边去,那边做外贸的多,又有港口,还是方便一些。”
严时雨想了想说:“您今天找我就是要谈这个事吗?”
舅舅说:“也不全是,你爸的股份都转移到你名下了,我知道你不爱理工厂的这些事,工厂的情况你还是得心里清楚,有时间的话就多过来看看。”
严时雨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也挺忙的,过两天又要去美国,估计得九月底才能回来。”
舅舅说:“我知道,听你妈说过了,你爸爸走之后,厂里的几条老的生产线我们都给换了,有些产品更新迭代很快,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风口衣过去就很难跟别人竞争,现在国内的价格战也打的厉害,我们接外贸公司的订单,报价一给过去,人家分分钟就把我们的成本,利润算的清清楚楚,人家把别家的价格一对比,逼着你降价接单,你不接,那上百条产线从早开到晚都是烧的钱,总不能就那样放着,接吧,那价格真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严时雨叹了口气,“人家外贸公司就是赚的这个钱,同一个东西,老外的目标价是一百,外贸公司接了单去找工厂生产,你按照成本利润一算报价一百,人外贸公司肯定就没得赚了,只好让工厂让利出来,其实都不好做,说到底还是国际行情不行。”
舅舅背着手在办公室走来走去,“那你的意思是?”
严时雨说:“外贸部运作了大半年还没有一点起色,就该及时止损了,说明方向不对,一个本来就在烧钱维持的东西没赚到钱不说现在还要投更大的成本进去,这肯定不行,况且,您和二舅,一辈子都呆在工厂的,一个懂行的人都没有,那外贸部要怎么来管理呢,您自己都不知道方向在哪儿,就横冲直撞的,最后不得头破血流的。”严时雨说的很直接。
舅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总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吧,时雨,你眼界宽,这事儿,你有责任,你就直接说吧,现在要怎么弄?”
严时雨从茶几上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两口,想了想说:“现在先这样,把外贸部的人员先转岗,转到工厂这边来,在办公室里先安排个职位,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就解除合同,该赔偿的一分不少地给人家,外贸部不能再投钱进去了,现在七月了,您去了解一下外国下半年有哪些展会,到时候您和二舅再带几个能力好的员工去参展,美国就不用去了,可以看看北美和欧洲国家,您必须得亲自去国外转一圈,看看整个行业在国际上的情况,咱们自己有工厂,只有要客户来问,报的价格绝对比外贸公司有优势,至于后面再怎么走,到时候参展完了回来我再跟您细说,现在说太早也都是纸上谈兵。”
舅舅听了这番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他站起来拍了拍严时雨肩膀,“行,那就按照你说的来,你二舅今天出去了,估计三四点钟回来,你要不要跟我去车间走走,等他回来了咱们一起吃个晚饭。”
严时雨看了下手表,已经两多了点了,他站起来说;“晚饭我就不吃,等会我还有点事,今天还得赶回宁江去。”
“行,那你就帮你的去吧,舅舅就不留你了。”
严时雨和舅舅一起走出办公楼,他忽然想起来徐文韬的母亲,便问了声:“舅舅,成品仓那边有个仓管阿姨,叫李霞,她还在继续做么?”
舅舅说:“李霞啊,不就是你爸之前帮助的那个贫困户么,她做的挺好的,怎么,你有事找她?我带你去。”
严时雨摇了摇头说:“不,我就随便问问,那我就先走了,等到时候国庆的我再回来看看。”说完他就往停车场走去了。
乔知意和蒋明悦在商场转了一圈,两人都买了几件衣服,蒋明悦又拉着她去一楼的化妆品专柜逛,路过一家品牌香水专柜,店员递过来两张试香纸,两人顺手接下,乔知意对着鼻子扇了扇,感觉味道还挺好闻,蒋明悦怂恿她买一瓶,乔知意说:“我没用香水的习惯。”
蒋明悦白她一眼,“你是不是女人?一点情调都不懂,香水是给男人闻的!”
乔知意看着她傻笑,感觉在蒋明悦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毫无女性魅力的人。
蒋明悦非拉着她挑了一瓶,她自己也选了一瓶,结账的时候她一起结的,说是送给她的,两人挽着胳膊在商场一楼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将明悦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说:“走,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