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严时雨和乔知意到了吃饭的地方,那家餐馆有个小院,院子里拉了些彩灯,有一颗高大的紫叶李树,枝繁叶茂,翠绿的叶子在晚风中摇摇晃晃。
一走进去,几个年轻男人就一拥而上跟严时雨打招呼,乔知意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微笑着回应。
还没落座一伙人就已经聊嗨了,在场的还有三位和大家年纪相仿的女人,听过她们的介绍之后才知道是男同学们的家属。
乔知意松了口气,她不擅长这种人多的应酬,而且还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如果有同龄的女性在场她会感觉放松很多,后来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严时雨特意跟同学交代过的。
座位安排的也很用心,乔知意坐在严时雨的旁边,她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女生,那个女生落落大方,说起话来很有意思,乔知意不知道是北方人都自带幽默天赋还是怎么的,总觉得他们特别能说会道,不管什么话都能接上,而且还接的特别好,这简直是她羡慕不来的一种能力。
乔知意的话很少,只偶尔有人特意问她,她才会回答,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地听他们讲。
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大家都休息,有人提议喝点啤酒,大家一致表示可以。
服务员过来发酒,每人面前放了一瓶,到了乔知意的时候,严时雨拦住服务员说:“不用了。”大家听见了便开始调侃起来。
“ 哟,严时雨同学两年没见长进不少啊!”一个有些胖的男人说道,话音一落便引来满堂哄笑。
“别贫了。”严时雨抬手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表情带了几分打趣味,“少拿我找乐子。”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更热烈了,有人拿着酒瓶凑过来,笑着追问,“你说你大学四年,那么多追你的女生,硬是一个都没看上,我强烈怀疑,这里头肯定大有文章!”
严时雨拿起酒瓶和那人碰了一下,随意地喝了一口,“你们可知足吧,今天能把我对象带过来就算给你们面子了,还想打探细节,怎么?你们哪一个恋爱经验不比我丰富,还想跟我请教经验?”说完严时雨目光扫视了一圈各位男同学,脸上有种不怀好意的笑。
话音一落,一个高瘦的被叫林越的男生就站了起来为自己辩护:“哎哎哎!老严我说你怎么回事?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是身正清白的!我对象可是我的初恋,你别在这儿煽风点火了,败坏了我的名声,我,我,我就哭给你看!”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继续向她解释:“宝贝儿,你别听他胡说,他酒量不好,喝一口就醉,醉了酒胡言乱语。”
乔知意在旁边感觉脸都要笑僵了,她转头看了下旁边的严时雨,发现他脸色发红,不是道是头顶的彩灯照的,还是喝酒上了脸,他津津有味地在看其他人侃大山,时不时跟着笑几下。
她的目光从严时雨的侧脸转移到桌上,发现他已经喝了不少。
乔知意靠过去轻声说了句:“你今天喝太多了。”
严时雨听了这话,下一秒,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她肩上,另一只手掰过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哎哟喂,我去……”瞧见他这一动作的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乔知意推开严时雨,尴尬地向大家解释:“他喝多了。”
坐在乔知意旁边的女生凑过来搭话,“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
乔知意老实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我们……”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可以啊,原来还是个小情种呢,真是看不出来!”林越隔着桌子朝乔知意举杯,“看来是我们误会老严了,那会儿在学校他可是出了名的高冷,嫂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他这人看着正经,其实蔫儿坏!”
话音一落,严时雨就站起来反驳,“我怎么就蔫儿坏了?我坏哪儿了,你给我仔细说说!”严时雨讪讪地笑着,拿着酒瓶起身,往他那边走去,乔知意拉了下他的手,小声地说了句:“你少喝点吧。”严时雨似乎没听到,没有应她的话。
“林越,展开说说!”严时雨走过去,双手撑在桌上,把林越圈在双臂之间,他个子高,只能微微弓着身子,过了两秒他才开口说道:“你还记得不,那会儿刚开学,咱们在宿舍里聊天,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你那时候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谈恋爱的,还记得不?”
严时雨收回撑在桌上的手,歪着头想了两秒,“有这事儿?我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严时雨一脸的怀疑,随后他晃了晃头,“不记得了。”接着提起酒瓶灌了一口。
“你看,还不承认。”林越指着严时雨扫视了众人一圈。
满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乔知意也跟着笑了。
“哎呦喂!”林越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严时雨,眼睛瞬间亮起来,“老严你脸红了?你居然会脸红???”
“喝多了。”严时雨解释道,语气里有些窘迫。
“哎,嫂子,老严追你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林越不依不饶,一遍说着一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严时雨没继续搭理他,挨个和同学们碰了下酒瓶,转了个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坐姿懒散,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偏着头,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啊,”乔知意故意拖长了声音,目光往旁边看了一眼,严时雨耷拉着眼皮看她,“其实他……”
“乔知意。”严时雨突然叫了她全名,语气带了点恳求的意味。
“……其实还挺正常的,我都没见他脸红过。”乔知意说完那句话。
“真的假的?”有人小声嘀咕。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有些喝高了,有人张罗着去结账,大家纷纷起身,一瞬间,小院里闹哄哄的,严时雨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本能地撑在桌面上。
乔知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胳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比平时慢了半拍才聚焦。
“我没事。”严时雨的声音有点沙哑。
乔知意没松手,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倾向她这边,他的身体比平常沉了不少。
一群人稀稀拉拉地走到饭店门口,夏夜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点白天的余温。
大家站在门口道别,林越走过来拍了拍严时雨的肩膀,“老严,今天高兴吧?”
严时雨没说话,对着他闷闷地笑了下。
林越会心一笑,随后转头对乔知意说:“我叫了代驾,先送你们去酒店,看样子他今天还真没少喝。”林越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严时雨。
“行,那就麻烦你了。”乔知意回话。
回酒店的路上,严时雨歪到在座位上,头枕着乔知意的腿,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她今天也很开心,因为见到了自己不曾见过的他的另一面。
那个他同学口中的“蔫儿坏的严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