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昏暗,乔知意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她听到隔壁床上严时雨的动静,他还没睡。
不知道此时是几点,仔细聆听,发觉外面环境寂静无声,根据在这里住了几天的情况来看,想必应该是已经过了十一点钟了。
她有点儿想上厕所,但心里还堵着气,想着要是开了灯,两个人都没睡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种情况,于是她决定再忍忍,说不定再过会儿他就睡着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知意等得快要睡着,朦胧中察觉到旁边有了动静,熟悉的气息逼近,而后,她感觉身上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我知道你没睡。”严时雨紧挨着她躺下,手臂隔着被子抱住了她。
乔知意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严时雨自顾自地对着黑暗的空气说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因为在意我才那样的,对吧!”说着,他的手往上移,摸到她的脸,手掌托着她的脸庞。
他继续说,“你能不能说一句你爱我?”他呼出一口气,带动她鬓角的发丝在黑暗中抖了几下,发丝轻扫过耳际,她感觉很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没发现吗?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这三个字。”严时雨挪了下身体,把头埋进她后颈窝里。过了两秒他又补充道,“不管是以前,还是我们在一起之后。”
听了这话,乔知意气性突然消失了大半,他说的没错,一直以来好像都是他处于主导这段感情的角色,而自己总是被动地等着他来回应自己。
想到这里,乔知意恍然醒悟般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无意间手碰到他的胳膊,及其冰冷,她拉开被子盖在他身上,之后手伸进被子里搂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刚才是我耍了小脾气,我跟你道歉!”乔知意把头埋进他胸口。
严时雨轻声笑了下,随后说道:“原来这就是答案。”
乔知意纳闷地问道:“什么?”
严时雨说:“今晚的付费部分。”
“那你还挺大方的。”
“其实也有不大方的时候。”
乔知意反应过来他是在指什么,感觉有些难为情,便没有回复那句话。她在内心反复揣摩他的那句:“你从来没说过你爱我这三个字。”
这时候严时雨突然从枕边摸到她的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侧键,手机屏幕亮起,严时雨问:“你手机的锁屏密码是什么?”
乔知意回道:“970416”
严时雨笑道:“怎么用我生日”
乔知意抬起头来,看到手机屏幕的灯光直照他脸上,那样清俊端正的模样,浓眉深瞳,精雕细琢般的五官,一般女生见了都会被吸引吧。
大学四年,他肯定认识了很多同学,肯定也会参加类似高中摄影社团的团体,会和很多人打交道,肯定多多少少地被动地拍过一些自己没怎么在意过的照片,没有印象了也合理吧。乔知意在心里想着。
严时雨放下手机,房内回归黑暗。
“你拿我手机干嘛?”乔知意轻声问。
“付费部分的钱,我帮你点了接收。”话音一落,严时雨就轻轻地咬住了她的耳垂,声音模糊而低沉,他继续前面的那个话题,“说你爱我。”
时间倒退十秒,这句话配上当时的气氛她可以毫无犹豫地说出口,可他偏不巧刚说了付费,又马上让她说她爱他,乔知意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对话的不连贯看起来像极了某种不正当关系的交易。
她还没来及回应,突然身上一激灵,想起来自己一直忍着没去厕所的事,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摸到床头的开关,摁了下开关,火急火燎地穿上拖鞋跑进了厕所里。
严时雨以为她是故意在躲避这事,一骨碌爬了起来,坐在床上正儿八经地等着她回来。
过了会儿,乔知意从厕所出来,刚洗完的手还湿漉漉的,她站在床边,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纸巾刚扔到垃圾桶里,一转身就被严时雨拦腰抱上了床,他上半身悬空压在她身上,双手按住她的手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乔知意刚要张嘴说话,下一秒就被他的唇堵住了,他像一头狮子,疯狂地贪婪地享受着自己的“猎物”,他内心好像有很多委屈和不满,几近失控般在她身上找安慰。
乔知意闭着眼睛,伸手抓住他结实的臂膀,然后一寸一寸慢慢上移,摸到他的脸,像是泛着雾气的森冷的湖泊,冰凉而湿润,她一睁眼,看到他双目泛红,脸上泪痕交错。
她顿时慌乱不定,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的模样,即便是在前不久他父亲去世的时候。
察觉到她的目光,严时雨的动作慢慢放缓,他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喉结滑动了一下,及其认真地说了句:“以后,你不管怀疑什么都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挺伤人的。”说完,他垂下头来目光从她脸上挪开。
“对不起。”乔知意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严时雨翻了个身平躺到了床上。
乔知意转过身去面对他,贴在他耳边非常认真地说了句:“我爱你。”
闻言,严时雨的唇慢慢向两边拉开,他闷声笑了下,短暂地愣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大学四年的事,是因为那几年我过的也挺不好,并不是你以为的我为了隐瞒一些事情而不愿意和你分享。”严时雨低沉地说。
乔知意理解地说道:“我知道了,是我误会你了,如果你不愿意说了话那就不说,没关系的。”
严时雨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北源大学那样的顶级学府,我这样的人在里面简直就是路人甲的存在,身边的同学,舍友,都是全国各地的高考状元,还有年龄比我小好几岁的天才神童被保送进去的,第一学期我的成绩在我们那个专业都只够垫底的份。”
乔知意默默地听着,她想到以前在星洲一中,严时雨可是常年保持年级一二名的,那样风光耀眼的少年,集所有荣耀和光环于一身的人,最有资格骄傲的人原来在天才云集的环境中也是低如尘埃一般。
“那时候,第一学期结束后,我甚至想过退学,重新回来再读一年高三,我甚至想着,要不考到z大去吧,学历史也挺好的,反正z大的历史也是王牌专业。”严时雨一字一字慢慢地说。
乔知意愣住了,她没有想过那时候的严时雨竟然过的那样的不如意。她想到自己在z大的第一学期,因为和他完全断联,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戒断期。
那时候的她总是在想,他在大学应该过的多么的风光,体面,应该比高中时还耀眼,一个颜值和智商都如此优秀的男生怎么都不会平庸的,不管是学业还是感情方面。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乔知意问。
“后来,我又想,如果我退学了去复读,就算考进z大,就算我找到了你,你肯定会觉得我很失败吧,我不想成为别人眼中失败的人。”严时雨平静地说。
乔知意抬眼看他,认真地说:“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严时雨摇了摇头继续说:“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上吹风,北源的冬天又干又冷,风吹起来像刀割脸,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不能退缩,我必须要拼尽全力去争取所有的可能。”
严时雨说完看向乔知意,“我大学时期,没有交过女朋友。”
乔知意对上他的目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