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意一愣,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才问:“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她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不是节日,也不是谁的生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而已。
严时雨笑着走进来,顺手带上门,“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花店,就想着送你一束。我还没给你送过花。”
乔知意接过花。那是一束淡蓝色的绣球,配着白色的满天星,雅致又温柔。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鲜花。一整天情绪都有些低落,突然被这份惊喜击中,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
见她眼圈泛红,严时雨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最近太忙了,也没好好跟你说话,今天会议一结束我就回来了,想陪陪你。”他的语气平静而温柔。
乔知意抬眼看了看他,又低头凝视那束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严时雨轻轻地摸了下她的脸,“你吃饭了吗?”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乔知意抬头凝视他,见他脸上有些疲惫的神态,关心地问道:“你感冒了?”
这几天温度比较低,但他似乎每天都穿着工作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握了下他的手,指尖微凉,但掌心却是热的。
严时雨松了松领带,单手解开衬衣的第一颗扣子,笑着说:“我没事,刚才开会讲了两个小时没停,嗓子都快冒烟了。”
乔知意松了口气,提醒他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了,要注意加衣服。
严时雨认真地听着,点头“嗯”了一声。
她走到沙发旁把花放在茶几上,这时才看到里面插了一张卡片,她拿出来看,上面的字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写的。
“吃好!睡好!没烦恼!”
“开心,幸福,每一天!”
乔知意抿唇笑了笑,严时雨走过来直白地说:“我随便写的,其实花店里有寄语模板,但是我觉得太假了,还是这样比较贴近日常。”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花,而且还是他送的,不管有没有卡片,不管卡片上写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送花人是他,其余的附带都是无关紧要的,她感觉这会儿心情好多了,随之而来的饥饿感也瞬间将她侵占。
乔知意抬头直视严时雨的眼睛,软软的语气说道:“我饿了。”
严时雨揽过她的肩,轻轻地摸了下她的头,“我煮点面吧,冰箱里还有点牛肉和丸子。”
乔知意点了点头,严时雨弯了下腰,在她额头轻轻地吻了下,之后两人出门往严时雨家走去。
回到家里,他脱掉西装外套,又把领带解开,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去卧室换了件灰色的卫衣穿上,出来看到乔知意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在换台,于是他直径走进了厨房去煮面。
锅里接了点水烧着,再转身准备去冰箱拿食材,突然发现乔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她身后,吓了他一跳。
“你不是在看电视么?怎么过来了?”语气宠溺又温柔。
“我就想跟你一块儿呆着,看看你。”乔知意直言,毫不掩饰地看着他,严时雨从冰箱里拿出牛肉和丸子,撕开保鲜膜,“那我今天就给你表演一下当家主夫煮面教学。”
乔知意被逗笑了,安静地看他煮面,突然她想到那晚在天桥上他对她表白时说过的那些话,犹豫地开了口,“时雨,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本以为确认关系之后相处到现在,对他已经不会再像之前有那种谨小慎微的情绪,可是当这句话说出来,她仍然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不自信,以及,那深藏的羞涩。
严时雨转头看她,眼睛含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看着锅里翻滚的面条,他动作利落地把面条盛到碗里,“这有点儿说来话长了,等会吃饭我慢慢跟你说。”
两人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时不时传来爆笑声,严时雨吃了口面打开了话题,“其实要说具体的时间的话,好像没有一个时间节点。”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乔知意含蓄地笑了下,脸上一闪而过少年时的青涩模样。
乔知意默默地听着,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能是高中毕业后……”他顿了顿,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发现微信被你删掉的那天吧。”说完他低下头吃面,好久都没再抬起头来。
乔知意拿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看着他似乎在躲避她的眼神,此时此刻,深深的内疚像一把尖锐的刺刀扎进了她心里,现在的她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那个时候严时雨该是多么的伤心难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高中的时候,很多故事早已经悄然地生根发了芽,她却一无所知地将它连根拔起……
电视机里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综艺节目结束了,切换到了晚间新闻,“根据气象局的最新消息,今晚凌晨气温将会降到五度,并伴随着雷雨和四级大风,请各位居民……”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沉重的气氛,严时雨突然开了口,“好事多磨就是这样的,还好我等到了你。”他的语调轻松又随意,一副一切安好便知足的模样,在他抬起头看下乔知意的瞬间,脸色突然僵住了。
乔知意低着头,紧咬着下嘴唇,脸上两道明显的泪痕隐隐反着光,“对不起……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小声抽噎道。
严时雨慌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安慰她,“我又没怪你,我知道,其实你应该是对我有一些误会……”他没继续往下说,站起来弯着腰,双手扶在她肩上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有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乔知意仍然被自责和内疚包裹着,她没有回应他,严时雨低声笑了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做了个塔罗牌算命,大师说我的告白会成功,只是可能比较艰难,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的话,一切都会实现!”他叹了口气,“我其实后来也有过怀疑,但好在我没有放弃,没想到算的还挺准的!”
乔知意听到他极其认真地对她坦诚相待这个“秘密”一下子她没绷住,六年前在夜市的那场临场发挥竟然被他信奉为箴言,并为之坚守了这么多年,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在错过中度过,想到这里她更加悲从中来,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严时雨弓着身子,一手扶在桌上,低下头将脸凑到她面前,一股潮湿的热气在两人的面颊之间晕开又黏腻地粘连在一起,他吻过她颤抖的睫毛,又将唇慢慢下移,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以极轻的力道咬了下她的唇,克制着内心的占有欲,沉着嗓音说了句:“这辈子,你只能伤害我一次,下不为例!”
乔知意闭上眼睛,迎了上去,她缓缓地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严时雨顺势将她抱起来走到沙发前将她轻轻放下,窗外的风渐渐激烈了起来,两颗心像是在风雨中经历了长久的漂泊,历经万难,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时,发现他的眼眶早已湿润泛红,而后,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问了一句,“暗恋的事,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乔知意伸手覆盖在他眉毛上轻轻拂过,然后整个手掌托住他的半张脸,动了动唇,“那不是暗恋,是我破碎的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