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总有那么一段日子，仿佛比冬天还要冷上几分。天气预报上显示的十几度，总让人产生一种误报的错觉。连绵不断的春雨，加上返潮带来的湿冷，更让实际的体感温度低了不少。

乔知意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羽绒服，裹紧自己，背上包，和往常一样在八点半左右准时出了门。

这段时间，严时雨刚接手一个新项目，工作一下子忙了起来，接连好几天都加班到深夜才回来，早上自然也起得晚些，没能和她同步出门。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键，目光掠过他家紧闭的房门，顺手给他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按照他的习惯，醒来看到消息就会第一时间回复她，这样她就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了。

走到公司楼下，乔知意顺路走进常去的那家咖啡店，买了个三明治当早餐。看时间还早，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慢慢吃完才起身。

入职以来，她的工作一直不算太忙。直到昨天下午收到总公司发来的第一季度采购计划，她大致浏览了一遍，预感到接下来至少有两个月会忙得不可开交。她小口吃着早餐，享受忙碌来临前最后的悠闲。

趁着空闲，她给蒋明悦发了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视频聊聊。

上次搬家那晚，乔知意忙完给她打视频，蒋明悦说在加班没接，只简短地回了几条语音。

到了公司，乔知意在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显示已是三月。她忽然想起，严时雨的生日快到了，四月十六日，还有一个多月。

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她一时想不出该送他什么礼物。毕竟是确认关系后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总想送点特别的。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她索性跳过这个问题，埋头投入工作中。

忙到将近十一点，她才抽空看了眼手机。严时雨在九点多回复了她的早安，“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们公司附近新开了家餐厅，同事送了两张优惠券。”

乔知意算了算，从他公司到她这儿差不多三公里，午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实在紧张。“中午太赶了吧？你想去的话，我下班过去，一起吃晚饭？”

发过去后，他没有立即回复。乔知意便随手点了份外卖，继续工作。

半小时后接到外卖电话时，她才看到他发来的消息，“时间确实不够。不过晚上估计也去不了，五点半有个远程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后面跟了个叹气的表情。

“那你晚饭什么时候吃？要不要我给你点个外卖？”乔知意回过去，加了个抱抱的表情。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公司有零食点心，你不用操心。”他回。

“嗯，那好吧。你今天不会又要加班到很晚吧？”乔知意刚打完这行字，屏幕上又跳出他的消息，“感觉突然忙起来，都没好好跟你吃过饭了。”

看着这句话，乔知意心里一动。她删掉原本打好的字，重新编辑，“你要是回来不太晚的话，晚上我做饭等你回来吃？”

她独居惯了，平时做饭都图简单快捷。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其实挺期待生活中能多一点这样的烟火气。

“工作日做饭太麻烦了，我们可以周末一起做。你有时间就多休息。”

乔知意目光快速掠过这句话，低头笑了笑。

过了几秒，她回了个：“嗯！”

下班后，乔知意一个人走回去。这段时间上下班都是她一个人，没有严时雨在身边，再加上这倒春寒的天气，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不知为什么，一整天她都心绪不宁。

回到家里，她也没什么食欲，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越看越觉得无聊，索性拿了睡衣先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给蒋明悦拨了视频。

视频接通，蒋明悦躺在床上，睡眼惺忪。

“这个点你在睡觉？”乔知意有些惊讶。

“嗯，昨晚没怎么睡，困死了。”蒋明悦翻了个身，含糊地说。

“你不会加班加通宵了吧？”

“怎么可能！我要钱不要命啊？就那么点工资至于嘛！”她叹了口气，“是秦飞出了点事，昨天在医院陪他。”

“秦飞？他怎么了？”乔知意一愣。

“年前我跟阮哲分手之后，他不是一直缠着我吗？我后来把他拉黑了。昨晚秦飞送我回家，在我家小区附近被他尾随……还打起来了。”蒋明悦半睁着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他伤得重吗？阮哲这也太过分了吧！”

“没什么大碍，一点皮外伤。不过阮哲被拘留了，他妈今天还来我家闹，烦人！”蒋明悦说着，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行，那你先休息吧，有空再聊。”乔知意看她实在困得厉害。

“嗯……”蒋明悦勉强睁了睁眼，“你和严时雨真的在一起了？”即便这种时候，她仍然不忘关心好友的感情进展。

“嗯呐，哎呀你先睡吧，看你困的，下次再慢慢跟你说！”

“别急嘛，我就问一个问题！”蒋明悦眯着眼看了看屏幕，“情人节那天你们一起在外面过的？”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乔知意干脆地回答：“嗯，那天出了点事，他陪了我一晚上。”

“啧啧啧……多浪漫！”蒋明悦好像只听进去了一半。

“有什么浪漫的，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

对面噗嗤一笑，“行，下次再说吧，我接着睡了。”说完就挂了视频。

乔知意看了眼时间，七点半。她点开微信，正想问严时雨几点回来，忽然听见敲门声。

她走过去开门，严时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眼里泛着莹莹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