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把乔知意送到步行街之后就回去了。
乔知意根据严时雨发的定位找了那家名为“祈祷”的咖啡店,走过去,远远地看到他站在口,他穿了一件灰白拼色的棒球服,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卫裤,悠然地站在阳光下,双手插在裤兜里,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
看见严时雨朝她这边看过来,对着他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到的?”
严时雨说:“刚到没多久。”他说话时嘴角噙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还以为眼花了看到了高中时的你。”
乔知意一愣怔笑了,“你怎么把我的台词抢了。”
“那你还真说对了,这身衣服确实是高中时穿过的!”严时雨爽朗一笑,“你记忆还挺好的!”
其实乔知意对他这身衣服根本没有什么印象,却没想到让他误以为自己一直记得他高中时的一些细节。
她也没有去戳破这件事,一笑而过,问他:“你也没吃饭?”
“没呢,我家今天就我一个人,我爸妈他们都不在家。”严时雨说着目光扫了一圈附近的街道,“我看这边的店都关门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说完他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自言自语了一声,“都两点多了…”
乔知意点了点头说:“走吧,我也饿了。”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严时雨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带着疑惑问道:“你不是住在你大伯家么,他们没做团年饭吗?”
乔知意垂眉,咬了一下下嘴唇,再松开时唇上有两个小小的牙印,唇色红的像冬天刚上市的新鲜草莓,轻轻一咬就有香甜的汁水流出来。
“我去清泉公墓看我爸了,没赶上团年饭。”她的声音很低,带了点暗淡的情绪,严时雨听了,觉得难以置信,摇了摇头。
乔知意看向他无奈地笑了下。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人民广场。
“你站那儿我给你拍张照 。”严时雨拿出手机,脸上有股孩子气的欢喜,乔知意云里雾里,拍完照严时雨笑着说:“看看微信。”
配合自己的微信头像,这下才明白他的用意。
她的微信头像是自己五岁时在这里拍的,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两张照片,同一个地点,跨越二十年的间隔。
忽然有些感动,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要留下一些时间的记忆,甚至她已经多年没有了拍照的习惯,盯上他的眼说了声:“谢谢。”
严时雨轻扯唇角:“咱俩什么关系,用不着这么客气。”
或许只是他无心的一句话,乔知意却五脏六腑各路感官都敏感了起来。
什么关系呢,对他来说,是老同学,是少年时代的好友,是久别重逢的家乡遇故知?
两人在广场上站了会儿,严时雨突然笑了一下。
乔知意不解地朝他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严时雨伸手抓了抓头发说:“大年三十有两个在大街上流浪没有饭吃的可怜虫。”
乔知意附和道:“而且还是饥寒交迫。”
严时雨问道:“你冷吗?”
乔知意“啊?”了一声,随即说道:“我不冷,我就是应景这么一说。”说完她笑得眉眼都弯了下来,觉得严时雨的反应比她的梗更搞笑。
然而严时雨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看到她着急解释的样子,唇角不由得勾起了弧度。
“要不,去我家吃饭吧!”严时雨似乎也没辙了,走了一路都没有看到一家开门的饭店。
乔知意犹豫了下,问道:“这…合适吗?”
严时雨吐出一口气笑着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走吧!”
说着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两个坐上车,乔知意扣好了安全带,他的车里很干净,除了中控台上放了一瓶车载香水之外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车里淡淡的柑橘调的香味。
乔知意也不知道严时雨有没有察觉到自己对他态度的转变,其实她这两天一直想着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自己之前对他的误会。
突然又想到了上次出差到瑞和,陈琪书在车上说的那句:“我们严总也好事将近了。”那么既然他和张米柔的误会已经解除,又听秦飞说他一直是单身,所以乔知意心里还是有点疑惑。
“在想什么呢?”乔知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愣住了,大脑一瞬间宕机了几秒,他仿佛有某种特异功能,能看穿她心思似的,见乔知意没说话,他直接跳过刚才的问题扯了个别的话题。
“你还记得高中时摄影社的那个社长吗?”
乔知意垂下眼睑想了下说:“记得,他叫张什么来着,挺有才华的一个人。”
“张旭,他比我们高一届。”严时雨说。
乔知意不知道严时雨为什么突然说起了他,她侧过头去,看到严时雨的侧脸,轮廓有起有伏,那张完美到极致的动漫脸这些年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他下巴多出来的一块若影若现的青色的呼之欲出的胡庄。
心里明明知道这样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他肯定会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担心这些细节了,她的心突然坦荡了起来。
“怎么突然说到他了?”乔知意回过头来,视线移到挡风玻璃上。
“他要结婚了,和张米柔。”严时雨淡淡地说。
乔知意心里一紧,好像对张米柔这个名字已经有了某些习惯性的反应,毕竟在过去的那么多年,这个名字让她产生的误会也才消失两天。
她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要去吗?”
严时雨反问:“你去吗?”
乔知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会儿她说:“毕业后摄影社的聚会我都没有去参加,跟他们也一直没有联系,我就不去了吧。”
严时雨扶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了声:“也是。”后面就没再说什么 。
到了严时雨家,他站在玄关处从鞋柜的最顶层拿出一双拖鞋递给乔知意,乔知意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吊牌还没拆,扯了两下没扯掉,就直接穿上了。
跟着严时雨进去,那是一套复式的别墅,挑空客厅加上一整面落地玻璃墙,显得室内光线特别明亮,米色的真皮沙发呈L型摆放。
沙发后面三米处是一张灰色大理石岛台,再后面是半开放的厨房,严时雨站在岛台后面问:“喝点什么?咖啡?茶,还是果汁?”
乔知意走过去,隔着岛台微笑着说:“喝茶吧,咖啡太苦,果汁太甜。”
严时雨点头说:“那你先坐会儿,我先烧壶水。”
烧好了水严时雨从厨房的抽屉里拿出一条围裙系上,看到乔知意还站在岛台旁,他走过去随意地说:“家里也没什么菜,我就随便做点,再煮点饺子可以吧?”
乔知意笑了,说:“我不挑食,你需要帮忙吗?”
严时雨摇摇头说:“你今天是客人,就好好休息吧,等会好了我叫你。”
说完他转身去开冰箱门,低着头在冷冻层的抽屉里翻来翻去,看到这一幕,乔知意突然觉得有点搞笑,拿起手机偷拍了一张。
小时候翻冰箱偷吃冰激凌的男孩长大了也会翻冰箱找菜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