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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我不是第一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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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呀。”

江柏松从桌子上跳下来,吊儿郎当的朝人走了两步,音量忽的一压:“喜欢花,干嘛不收我的?”

池尚行脸色瞬间黑透,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因着自己是来给韩萧帮忙的,不想影响韩萧的大事,很是憋屈的把脏话咽了回去,抱着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是真不知道,这位远近闻名的花花大少爷搭错了哪根筋,自打海上回来,跟被脏东西附身了似的,成天的往他酒吧里钻。

钻就钻吧,本来也是个买卖,开门迎客,没有往外轰的道理。可这祖宗日日来,来了手里必要捧花,好大一束,不重样。

现在,酒吧里已经快被江柏松送来的花塞满了,没有个下脚地方,搞的他们连生意都不好做。

池尚行盛怒,拖着人理论,结果对方就是块狗皮膏药,四六不懂,随便他把人骂的多难听,第二天这爷照常来,花也照常送。

池尚行忍无可忍,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你到底想干嘛?!”

“嗯?”江柏松反倒露了惊讶,“我在追你呀,你看不出来吗?”

池尚行:“。。。。。。”

池尚行:“你告诉我我哪好,我改!”

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池尚行只觉头疼。他揉着眉心,无视一旁炙热视线,继续往地上撒花。

韩萧站在高处瞅着底下两个人的互动,有些无可奈何。

江柏松的风评什么样,圈子里没人不知道。从朋友角度来看,单凭这些,江柏松确实不算多么完美的伴侣。但是他们二人这件事,韩萧没参与,江柏松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暂且放一边,池尚行对待这件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韩萧没有找池尚行多问上一句,更没着急发表自己意见,是因为韩萧发现了一件事。

死缠烂打的江柏松一次次在池尚行这里碰壁,池尚行对他避如蛇蝎,冷言冷语,看上去不留一点情面。

可事实却是,池尚行不讨厌他。

韩萧知道池尚行真正讨厌一个人的样子,江柏松都这样惹他心烦了,也没让他真的对这人讨厌起来。以韩萧对池尚行的了解,这不是他一向的作风。

于是,韩萧置身事外,决定默默看戏。毕竟眼下,他筹备的大戏就要开场,自己头一遭做这么瞩目的事,面色不显,心里早就紧张的要死了。他实在没什么余力去关心旁的事,还是先顾好眼前吧。

所有流程策划完备后,韩萧请来的外援们迅速退场,连Seul l’amour的老板眼见都要跑路。

“喂喂喂,老板,你跑什么?”

“我们在,这不是怕韩总紧张,发挥失常可怎么好?”

韩萧又瞄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的身后:“那怎么连阿兰他们也带走了?”

老板一脸贴心的说:“反正你就是借我场子来的,又不打算吃饭,用不到厨子。小韩总放心,今天晚上Seul l’amour里只有你们两个人,多一只苍蝇没有!”

池尚行站在旁边揶揄:“老板这是给你留脸面呢,要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多丢人。”

“给老子滚!”

最终,韩萧把所有人骂走了。

秦远山一下班就收到了韩萧的短信——七点,Seul l’amour见。

其实早上时韩萧已经告诉了他,今天他要在Seul l’amour给自己庆生。秦远山不怎么意外,倒是好奇了一天韩萧的那个惊喜到底是什么。

想来,每次去Seul l’amour,韩萧好像都为他准备了惊喜。

第一次是木槿花怀表,第二次是塔桑石项链。那么这一次呢?他会送给他一份怎样令人难忘的礼物。

秦远山不受控制的扬起嘴角,带着好奇与憧憬,推开了Seul l’amour这间早已不算陌生的法式餐厅的大门。

餐厅里,寂静无声,一个客人也没有。

别说客人,就是服务生都找不见。大厅里漆黑一片,灯也没点。

秦远山第一反应是,Seul l’amour歇业了?可是韩萧不是订了位子,要在这里吃晚餐的吗?这里现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吃饭的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上某个APP发来了一个提示,是他们之间的GPS定位。这个GPS软件除了可以相互定位外,还可以互传消息、位置共享、实时追踪。

现在,APP里出现了一个小红点,闪闪烁烁的向他发出邀请。

秦远山意识到,韩萧现在确实就在这个餐厅里。

他跟着共享定位的指引,摸黑上了楼。

二楼大厅同样黑的看不清路。秦远山按照手里的红点位置,找了过去,直到他的绿色图标与对方红色图标彻底重叠在一起,脚下踩上异物。秦远山一顿,弯腰捡起,居然是韩萧的手机。

秦远山一头雾水,忍不住喊了人的名字:“韩萧?”

话音刚落,从他站立的地方开始忽的燃起了烛火,一根、两根、三根,无数根蜡烛依次被点燃,在秦远山脚边一路蔓延,直至蜡烛的另一头。

暖黄微漾的烛火摇曳生姿,熏染的整个法式餐厅都变得暧昧起来。

秦远山来不及去欣赏地上的烛火究竟燃了多少簇,他的视线已经深深被烛光尽头挺拔而立的身影吸引了。

韩萧站在温暖蜡烛围绕的圆圈中,脚下是红玫瑰花瓣铺就的小路,小路延伸至秦远山脚下,而他自己正踩在一颗用花瓣铺成的巨大桃心内。

秦远山先是呆呆地立着,后又被韩萧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只觉得他的恋人好美。

一身笔挺修身的浅色西服,衬的那如玉身形更显匀称修长。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还有那额角风韵无限的小痣。

秦远山这时才发现,自己头顶上居然挂了一条浩渺银河,数不清的银色星光忽隐忽现。而那个人就立在星光与烛火中,日月星辰一般的耀眼斑斓,美轮美奂。

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捧血红欲滴的玫瑰,鲜艳的红色映射在一张干净白皙的脸上。雪玉的白染上热烈的红,让那张本就盛世的容貌更加不似了凡物。

秦远山久久凝视着面前人,韩萧同样双眼莹亮的回望着他。

缓了好久,秦远山才开口:“不是给我庆生吗?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秦远山当然看懂了,笑意自眼角悄无声息溢了出来。

光线暗,韩萧看不太清那表情。他捧着玫瑰,非常郑重的说道:“远山,生日快乐。”

秦远山轻轻一声“嗯”,又似有所感的补充道:“你想说的,不止这句吧?”

只有韩萧自己知道,他的手心里现在出了多少汗。

他同样谢天谢地庆幸着Seul l’amour老板的高瞻远瞩,早早清场,帮他带走了所有人。现在,他的面前只有一个秦远山,不论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可就算是这样,韩萧还是紧张到了舌头打结的地步。见过无数大场面,做过数不尽的豪赌,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时,自己竟会显得如此胆怯渺小。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情话,打过了上百遍的腹稿,此时此刻全部离家出走,一个字找不见。

韩萧的肚子空了,大脑也空了,傻愣愣的杵在原地,脱口的话直白而浅薄,无半分浪漫可言。

他说:“嗯,不止生日快乐,我希望你永远快乐。我还希望,你拥有的所有快乐都是因为我。是不是很自私?是,对你我就是很自私,我不止一次的想要你成为我韩萧的私有物。拥有你,独占你,不给别人碰,看都不行。你看,多卑劣。我、我其实不是想说这个的,我有准备好多好多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我讲不出来了。。。”

韩萧被自己的笨嘴拙舌气到了,很小声的骂了自己一句:“笨死你算了!”

全程,秦远山默不作声,认真的听着他剖白。

韩萧还在努力:“我算不上一个合格的伴侣,也做不好一个完美的爱人,我甚至没有把握在未来能给你增添多少快乐。但我确定,一定会给你增添不少麻烦。虽然,我不是个多么有本事的人,可是我可以努力,努力给你最好的。”

韩萧抬步,沿着烛光铺成的小路,缓缓走向秦远山,直到在他眼前站定。接着他把手里的玫瑰轻轻放在地上,腾出手往口袋里摸了摸。再拿出来时,手心里攥了个黑丝绒的首饰盒。

韩萧又缓慢又笨拙的打开了盒盖,一枚戒指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银光。造型简约却不朴素,一颗耀眼的钻石镶嵌在指环内侧,奢华而低调,就像韩萧一样。

韩萧屈膝,单膝跪地,就跪在鲜花之中,缓缓举起手中戒指,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秦远山。

“远山,我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我还想听你给我唱一辈子的歌。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结婚,但我是第一次求婚,”韩萧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抬眼时带着探寻的意味,“你,愿意把一辈子给我吗?”

时间仿佛有了实质,如细水长流,缓缓倾泻而下。流过韩萧全身每一处神经,擦过他每一个细胞,又不做留恋的徜徉而去。

等待总是煎熬的,即便知道,这一刻的等待于韩萧来说是他人生最漫长的一次煎熬。

说了这么多,都只是韩萧自己在独白,秦远山从始至终没给回应。

韩萧等不下去了,他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秦远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目光专注而深情,可就是不说一句话。韩萧被那滚烫的视线盯的耳根发热,脸颊升温,感觉寸寸肌肤快要融化掉。

他忍无可忍的嗔了一声:“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倒是说句话呀!”

“嗯?”秦远山看上去似乎才想起来要做回应,慢条斯理的笑问,“说完了吗?没有要说的了?”

韩萧嘟囔:“说完了,心里话都说干净了,你愿意不愿意的,倒是给句话,至少给个两三字的答复,干嘛吊着我。。。”

秦远山故作深思:“那。。。就给三个字吧。”

韩萧倏地瞪大眼,惊吓不小,一脸“秦远山你要是敢说不愿意我就哭给你看”的小表情。

结果就是,捧着戒指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一道不小的力道拽住。秦远山用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按进了自己怀里。

来的突然,韩萧扑了两步险些带倒地上的九十九束玫瑰。耳边是秦远山郑重真诚落下的三个字:“我爱你。”

下颌被人捧住,不容分说的吻落在韩萧唇上。后者有片刻恍神,随即动情回吻。

“我爱你”三个字在二人的口中翻滚咀嚼,互相表白,又相互回味,把自己最浓情的爱意灌给对方,又在爱人口中品味甜蜜。

温吞的拥吻过后,两张薄唇留恋着分开。韩萧的表情还是有些懵,秦远山见状只觉可爱到想笑。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以做提醒。

“不打算给我亲手戴上?”

韩萧窘迫的回神,也不知是太激动还是太紧张,拿着戒指往秦远山无名指上戴时,指尖都在打颤。秦远山有些担心,这人会不会一不小心让戒指掉到地上去。

好在,韩萧没有。他顺利的将戒指套在了那根空荡了二十八年之久的无名指上。

此时此刻,韩萧终于把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套住了。他的人,他的心,这辈子都是属于他的了。

无名指第一次戴上戒指,秦远山多少有些不习惯。他随手转了转,抵着人额头询问:“尺码这么合适?背着我什么时候量的?”

韩萧摇摇头:“没有量,你太聪明,万一惊动了,一准被你提早发现。”

他又垂了浓密睫毛,望着戒指,眼中满是爱恋。

“是每次牵手的时候,悄悄记下的。”

秦远山沉沉的看过来,靠触感去记忆尺码,绝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拿捏精准的。这个笨蛋究竟是记了多少次,秦远山虽然不知道,但他相信一定是数不清的很多很多次。

男人温柔的牵起了韩萧的左手。

“你的呢?让我帮你戴。”

相同款式的另一枚戒指稳稳套在韩萧无名指上时,这对对戒像是终于完成了它们的使命,暖黄的光晕中散发出神圣的光芒。

戴好戒指,秦远山没有放手,亲昵的揉搓着韩萧骨节分明的手指。

“这么巧的手,我以为你会把我们的对戒刻上名字。”

闻言,韩萧把头浅浅摇了摇。

“这门技术我掌握的不好,刻不好的话总会伤到手。要是这对戒指让我流了血,你肯定就不喜欢它们了,所以我没刻。”

秦远山会心一笑,突然很认真的说:“萧萧,我把一辈子交给你了,你可要兑现承诺。”

“当然。”韩萧满足的轻啄他嘴角。

秦远山再次强调:“说好一辈子,就得一辈子。少一年、一月、一天、一分、一秒,都不叫一辈子,你明白吗?”

韩萧笑怪:“一辈子我还嫌不够来着,怎么还给我打折扣?”

说着他松开怀里人,拉开了些距离。

“婚求完了,再说回你生日。今日寿星,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秦远山短暂思索,“我的愿望是你能跟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民政局。”

韩萧有点出乎意料,又哈哈大笑起来。

“没问题,我的好哥哥!明天就去,行不行?”

秦远山一顿,眨着眼看他。韩萧以为是自己的回答太心急,没有做好慎重规划。不料,秦远山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们现在就去呢!”

韩萧再次扑过去往那性感的薄唇上啃了啃,似调侃似认真的说:“我确实是想现在就去,可是民政局今天已经下班了。”

这话把秦远山逗乐了,他颔首对韩萧低低道:“既然这样,那还是回家干正事吧。”

两人在Seul l’amour没呆太久。一地的鲜花,呆久了,秦远山担心对韩萧身体有影响。

于是他把人正大光明领回了家,干“正事”干到了后半夜。

韩萧抱着人死皮赖脸了一个晚上。只要秦远山露出一点想休息的意思,韩萧就会把那次在车里被秦远山害得出不来声音,甚至发起了烧的事,搬出来讲。

秦远山接不出话。

韩萧逗弄归逗弄,也不会真的拿先前说事。毕竟那事秦远山是真心有愧的。

今夜,爱人这般乖巧,韩萧心里柔软一片,只想把全部的爱送给他。

一直闹到后半夜,精疲力尽的秦远山被韩萧拥在怀中,沉沉入睡。

迷迷糊糊间,秦远山感觉有人为他擦洗了身体,更换了干净衣物,又帮着盖好被子。

把人身子收拾爽利,韩萧这才去打理自己。

等他再次从浴室返回,秦远山已经睡熟了。

男人轻手轻脚上了床,自然而然的向着另一边的热源靠去。韩萧自背后轻轻环住秦远山,动作里充满了珍重与偏爱。

刚闭了眼睛,秦远山突然含糊不清的对他说了一句话:“下次直接。。。”

韩萧哭笑不得,贴在他耳后吐息:“上次车里的事就让你这么过意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挣扎在睡梦边缘,秦远山并不去回复,又问:“所以,行不行?”

韩萧笑出声,把人拥的更紧。

“都累成这样了,脑子还不消停。快睡吧,别胡想了。”末了又补了句,“你是我丈夫,你想怎样都行。”

这句话忽的点醒了怀里人,男人从被子里蛄蛹着翻了个身,把头搁在韩萧锁骨上,湿热的水汽似有似无扑撒过来,那是秦远山半睡半醒间的深情呓语:“这次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喊你了。晚安,老公。”

这是韩萧这些年来睡得最香甜安稳的一觉,他是有想让自己睡到自然醒的,想不到来之不易的清梦居然会被惊扰。

身体感到了异样,硬生生把他从梦中拖拽了出来。睁开眼,一个脑袋自被窝里钻出,望着韩萧的眼睛里闪烁出狡黠笑意。

韩萧瞬间清醒。

“秦远山,你大早上在干嘛?”

“就是早上,所以想干的事情很多。”

韩萧有点崩溃:“他妈你昨晚还没干够?”

秦远山挑起眉:“昨晚让萧萧出了这么多力,今早不该轮到我好好补偿了吗?”他又俯身凑过来,“没事,困就继续睡,不要你做什么。”

韩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远山,别闹了,我们今天还要去民政局,这是大事。”

头顶,秦远山意味深长的说道:“不急,民政局五点下班。”

韩萧:“。。。。。。”

韩萧不说话了,那之后,他再也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在,民政局的这趟行程算是件人生大事,秦远山最终大发慈悲,没真把人折腾到五点。饶是如此,离开卧室时,中午都快过了。

韩萧累的手指不想动一下,嗓子都是哑的,又干又痛。软声软语一通讨饶,那个该死的混蛋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

匆匆收拾好自己,带好必备的证件,草草吃了口饭,连屋子都来不及收拾,撇下卧室里不能直视的一片狼藉,二人驱车直奔民政局,奔向名为幸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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