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口音你广州的还是香港人?”
“嗯,港大的。”他放下本子,看着她。安安抬头看了一眼,笑着剪着指甲“你猜我念什么?”
Brady思索了一下,突然笑了:“理科?我瞎猜啊。” 安安笑了笑:“对,计算机。”
Brady也笑了:“我学的社会学和金融数学。”
“喔,怪不得。”她点点头,像是找到了一点交集。
院子安静了片刻,只有蝉鸣不倦。
“我有点羡慕你。”安安突然说。
“为什么?”
“你们念的东西,好像是为了理解世界,是为了体验和享受世界。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你是不是有很多梦想可以去更多的地方?而我,学计算机只是为了找份工作,多挣点钱,提前补贴家用,换个城市生活。所有人都告诉我这个大热门,好找工作。”
Brady一愣,望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女孩,忽然觉得,这个他从未想过的话题,很苦涩。
安安顺了顺鬓角的头发,抬头看着他,问:“请问,香港的研究生好申请吗?广东有很多发展机会,广州,深圳,香港都不错。我没去过香港,我很想去。”
“你想去香港?”Brady语气平淡,但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安安点点头,目光有些迷茫,像是看向远方的某个未知的地方。
“是的,我想去看看,就算是闯吧。不管是为了学业,还是为了……”她顿了顿,目光从Brady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远处的山峦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低:“我也想知道,搏一搏,那个世界会不会有更多的出路和可能。”
“我不知道。随便说说。说真的,我不知道。”
Brady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失去什么?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可能你会失去的,比你得到的更多。”
安安静默了一会儿,目光依旧没有回到他身上。她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他话中代价的含义,语气因为迷茫淡的快散了:“失去什么?成长就是一直都在失去。失去了一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机会,失去了那份老实保守的一生,失去一抬头就是窗外窄小的天空的日子吗?在家,抬头窗外是屋檐下框死的天;在路上,抬头是被群山锁住的一生。出去要翻山越岭。
乡愁是男人的土壤,他们永远有人托举,这里没有女孩的生存空间。我不想永远都这样,我要出去,我要离开,我是蒲公英的种子。我想去看一看新的世界,去找新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