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昏迷了一个多月,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回国了?”
他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发飘。
“对,早就回国了。”
护士递来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他的嘴唇,“今天是 9 月 27 号。”
9 月 27 号…… 陆扬的眉头皱了皱。
他最后的记忆是八月中旬,在叙利亚的边境关卡等着过关,那时候当地武装突然爆发动乱。
弹片炸开时的热浪仿佛还烫着他后背,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一睁眼就过了一个多月?
周围的一切都透着陌生,柔软的床垫,安静的房间,连空气都带着和平年代的温和,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恍惚,好像记忆里的枪林弹雨都是场漫长的梦。
正发怔时,病房门被推开,陆扬的父母快步走进来。
母亲一看到他睁着眼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扬扬!你可醒了!吓死妈妈了!”
父亲站在后面,眼眶也红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陆扬动了动手指,回握住母亲的手:
“那个…… 跟我一起在战场的女记者,她怎么样了?”
母亲的动作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
“挺好的,没什么事。”
“她在哪?我要见她。”
陆扬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急切。
“你先管好自己!” 父亲沉下脸,“九死一生才醒过来,先把身体养好。”
“她来过没有?”
陆扬追问。
母亲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应该来过一回,你当时还没醒。我们也没见着。”
陆扬还想再问,却被父亲打断:
“你别操心别人了,先好好休息。”
母亲在一旁轻轻掖了掖被角,低声道:
“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带上门的瞬间,陆父朝走廊尽头的警卫员招手:
“小吴,撤侨那天晚上,跟着陆扬一起来医院的女记者,你去查一下。”
“是。”
警卫员立刻应下。
病房内,陆扬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恍惚像潮水般涌来,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晚上醒来时,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暗了,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
陆扬侧躺着,总觉得耳边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响,像有人在跟他说话,一会儿讲天气,一会儿说吃饭,还有些断断续续的往事。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昏迷太久产生的幻听,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陆扬索性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想出去透透气。
他拉开病房门,就被两个穿军装的守卫拦住了。
“您要去哪?”
“出去走走。”
两人面露难色:
“首长交代了,您要做植皮手术,得留院监测,不能出去。”
陆扬没办法,只好退回来关上了门。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手机,估计是丢在战场上了。
他又开门对守卫说:
“你们明天能帮我买个手机吗?”
“这个...我们和首长请示一下。”
陆扬只好无奈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