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窈眼都不眨一下,“当然是我自己。”
“你又撒谎。”
“……”
眼看谢观澜的脸色越来越沉,姜知窈当即拔高声调,“是别人帮我的又怎么了,你凶什么凶?还不是怪你,来得这么慢,再迟一些,我都要死了,你现在还有脸质问我?”
谢观澜神情有一瞬错愕。
姜知窈噼里啪啦的话将他砸得头晕目眩。
“是不是在你眼里,清白比命都重要?我就不该让任何人来救我,不该让任何人来帮我,就应该守着清白,乖乖在悬崖底下等死?”
“谢观澜,亏我还觉得这次你从北境回来,变得成熟稳重心胸开阔了,原来你还和从前一般,心眼比针眼都小,还如此蛮不讲理,你也不关心我疼不疼,就一味地质问,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谢观澜:“……”
他就问了一句。
谢观澜想反驳,一抬眼,就对上姜知窈噙着泪花的眸子,仿佛受尽了委屈一般。
“……”
又来了。
虽然知道姜知窈在装,谢观澜还是妥协道,“我不问,行了吧?”
姜知窈吸了吸鼻子,没好气道,“你本来就不该问。”
明知道实话不好听,还偏要问,偏要她说,这不是找虐吗?
她肯同他撒谎,那也是善意的谎言,是为了照顾他的感受。
还不识好歹了。
谢观澜不和她争辩,反正每回争辩,他都没赢过。
金疮药刚敷上去,姜知窈就疼得发抖,苍白的唇被她死死咬住,快咬出血痕来。
谢观澜已是尽可能的放轻动作,见她如此,柔声道,“要是受不了,就咬住我。”
姜知窈秀气的柳眉紧蹙,隐忍着摇头,“不要,你身上脏。”
谢观澜一愣,旋即嗤笑,“都这种时候了,矫情的毛病又犯了,嫌脏,方才还要我抱?”
“是这床榻太硬,躺着硌人,不然谁要你抱了。”
姜知窈看着男人那双泛着红血色的眼睛,猜到谢观澜是在没日没夜地寻找自己,才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话到嘴边有所收敛,“……是我也没沐浴,所以我才没嫌弃你,但要我咬着你,那不行,脏死了。”
“那我洗干净了给你咬?”
谢观澜同她说话的功夫,已经帮她包扎好了伤口,“要叫水洗洗吗?”
定北王府的人马已经将这间农舍包围起来,需要什么,只要一声吩咐。
姜知窈忖了忖,觉得也行,一会儿她离开了,肯定会见到太子,脏兮兮的不好看。
谢观澜没多想,看她那副样子猜到是想洗洗,就喊先前的农妇去烧水,又付了不少银钱,护卫更是快马加鞭赶到最近的集市,买回一只干净的浴桶和衣裳。
热水抬进来后,姜知窈才问,“我哥哥呢?还有沉月呢?”
相府的人肯定也在寻她。
谢观澜正帮她试着水温,“他们在另一处搜寻,一会儿本王会派人通知他们的。”
“那沉月不在,谁来伺候本小姐沐浴更衣?”
这话一出,谢观澜顿住了。
方才光顾着让人准备东西,倒是忘了这茬,他想让那农妇进来,可那农妇却说自己粗手笨脚,怕伤到姜知窈。
虽然姜知窈长得貌若天仙,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但得知对方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时,农妇自觉得没去揽活,以免招惹贵人。
姜知窈无可奈何,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她自己来就是。
谢观澜怕出意外,便守在门口。
只是姜知窈动几下就要喊人,不是澡巾忘拿了,就是香胰子掉桶里找不到了,谢观澜捂着眼睛进进出出几回,终于受不了。
“你不如干脆叫本王来伺候你得了。”
姜知窈这会儿大半截身子浸泡在浴桶里,鲜红的花瓣浸着水珠沾在她雪□□致的锁骨上,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伤处泡到水,听着谢观澜在不远处抱怨,她也恼了。
“你要是嫌麻烦,你就出去,换别人进来。”
谢观澜背对着她,脊背绷得僵直,“别人?你要谁,萧逾白?”
他很生气,“你就这么随便吗?”
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如他这般正人君子,姜知窈究竟是真的不了解男人的本性,还是存心引诱?
“谢观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你。”
谢观澜不随便,能干出深夜闯她闺房的事?
他不随便,那先前亲她脖子,亲她的手背的是狗吗?
姜知窈不顺心的时候,脾气都很暴躁,直接抄起水瓢砸过去。
偏谢观澜还灵巧地躲开了,那水瓢砸在了地上。
人没打中,倒是姜知窈一激动,又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谢观澜下意识就要过去,刚转过身又忙捂住眼睛,仰头无奈道,“你就不能老实点?”
姜知窈觉得坠崖这几日,约莫就是她人生最倒霉的时刻了,就在她快要忍不了的时候,熟悉的少女嗓音在门外响起。
“小姐!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沉月。
姜知窈面上一喜,底气十足地赶走谢观澜,“没用的东西,这下你可以滚了。”
谢观澜虽然对姜知窈知根知底,也习惯了她的坏脾气与过河拆桥,可是,还是好气。
沉月继续叩门,“小姐,要奴婢进去伺候您吗?”
不等姜知窈回应,姜明鹤的声音远远传来,听着还有些气喘,像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迫不及待地问:“窈窈呢?”
沉月指了指屋里,欣喜道,“应该在里面,奴婢方才听见了小姐的声音。”
姜明鹤并不知道姜知窈在里面沐浴,闻言就要破门而入,速度之快,一众护卫都没能拦住。
然而门刚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有一只手用力抵住,将门按了回去,谢观澜干脆落闩,不让外面的人有进来的机会。
姜明鹤以为是姜知窈,一喜,“窈窈,是你吗?”
“不是。”谢观澜冷硬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去。
姜明鹤笑脸一僵,眉心拢起,“怎么是你,窈窈呢,你不是说找到她了吗?”
谢观澜抵着门板,此时也顾不上其他,回眸瞥了眼缩在浴桶中的姜知窈,而后淡定收回目光。
“是找到了,但她在沐浴。”
“!”
要不是还没穿衣裳,姜知窈现在能跳起来捂住这狗男人的嘴。
谢观澜凭着仅存不多的良心,将脸转了过去,没多看姜知窈一眼。
姜知窈迅速从浴桶中起来,她谅谢观澜没那个狗胆偷看她,随意擦干身子,她便扯过搁在一旁的衣衫胡乱套上,只是过于慌乱,穿戴的手都在抖,总会弄到肩膀的伤口。
听着她时不时溢出几声疼痛的娇哼,谢观澜扶门的指节缓缓蜷起,思考半晌,还是朝姜知窈走了过去。
姜知窈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或许是血脉压制。
门外站着的人是她哥哥,她都不敢想象,让哥哥看到自己沐浴时屋里还有个野男人,她该怎么解释,万一哥哥把这事告诉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