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叔?”
季文秋穿过青石铺成的小路绕进花园,朝着坐在石桌边上的宋福来一揖道:
“不知世叔叫小侄前来是所为何事?”
“哎,之前不是与你说过么,到了我这里便如回了你自己家一般,怎的还是如此客套。”
宋福来一指旁边石凳道:
“还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
“季贤侄,”待到季文秋在他对面坐下,宋福来才又道,“你觉得我这赏宝大会办的怎样?”
“自然是极好的。”
季文秋真心实意道:
“今日里许多宝物都是小侄生平仅见,宋世叔家中收藏果然丰富。”
“哪有的事,不过是多做了几年古董生意,来来往往的存下了几件东西罢了。”
宋福来很是受用的摆摆手,才继续道:
“先前我便和你说,要你给我讲讲季兄的近况,只是昨日又出了那档子事,别说是向你询问季兄的事,甚至对贤侄和那两位姑娘也是招待不周了,我实在是惭愧得很。”
“宋世叔何出此言。”
季文秋连连摆手道,“此事说来也是巧合,小侄才在世叔这里瞧了那圣火令,不过两个时辰便有贼人出现,此事不论如何也怪不得世叔才是。”
“家父如今正在做药材生意,买卖倒也顺风顺水,只是时常需要出门远行,小侄也时常听家父说过多年未与宋世叔再见一面,心里实在想念得很,常常打算着来看望世叔,只是生意繁忙脱不开身,因此颇感遗憾。”
“哪里话,我也一直记挂着季兄,只是贤侄你瞧我,不也是生意缠身脱身不得么?”
宋福来大笑了几声,拍了拍手道:
“季兄所要的那些药材我早就都已备好,等到赏宝大会结束,你便一并带了回去就是,只是季兄多年未来,贤侄你可要陪我好好喝上几杯!”
他的话音一落,便有数名侍女小厮端着托盘走了上来,其上摆着两个白瓷酒壶,一对白玉酒杯,以及数碟各式下酒小菜,不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石桌。
“来,贤侄!”
宋福来拿起一个酒壶放在自己的面前,对着壶嘴嗅了嗅,满意地眯起眼睛道:
“今日你也尝尝这名动梁州的秋露白!”
“秋露白?”
季文秋闻言也是一怔,随即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一股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他举杯轻抿了一口,不由赞叹道:
“入口香醇回味绵长,秋露白果真佳酿!”
其实秋露白何止是名动梁州,就连相近数个州府也都知这名酒秋露白,又因其产量极低,价格便随之越发攀升,最高时一坛酒甚至被叫价到了白银五百两。
“不过小钱而已!”
听到季文秋赞叹这秋露白,宋福来抚掌大笑,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举起杯来一饮而尽道:
“贤侄你到也是识货的行家!来,今日咱们二人不醉不归!”
“可这赏宝大会刚开,世叔不在场的话…”
季文秋有些犹豫道,“是否会…”
“无事无事,赏宝大会自有老金在前面操持,贤侄不必担心!”
宋福来似乎全不在意一般的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道:
“更何况不是还有巡守司执事和那些江湖朋友么,贤侄放心,出不了乱子,更何况你远道而来,我还不曾好好招待过你,今日咱们叔侄便喝个痛快!”
宋福来已经如此说了,季文秋当然不会再说什么,于是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夹起碟中的下酒小菜吃了几口,心中感叹这芙蓉山庄中的出厨子不愧是花了重金请来的,菜肴做的着实精细鲜美。
“贤侄,”
宋福来又喝了一口酒,一边夹菜一边问道:
“之前我还不曾问过,贤侄是如何认识那两位姑娘的?”
“世叔是说白姑娘与顾姑娘么?”
季文秋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说来惭愧,小侄当初行走江湖时遇到了盗匪,身上财物被洗劫一空,受了白姑娘不少的恩惠,至于顾姑娘,她是白姑娘的朋友,她们也只是凑巧与小侄同行…”
他的话说到一半,神色却突然僵住往后便倒,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却是半点也动弹不得,甚至连话也说不出一句,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转动,满是震惊的望着宋福来。
“怎样,我这软筋散的滋味儿如何啊?”
显然是看出了他视线中的震惊和不解,宋福来站起身来拍了拍手笑道:
“你何必拿这样的眼神看我,怎么,你真当我是你那个宋世叔么?”
“这软筋散本来是打算给她们用的,只是先用在了你身上,倒也算不上是亏本,毕竟你与她们二人算是朋友,也方便我下手。”
他晃了晃季文秋刚刚倒酒时用的那个酒壶,望着软软躺在地上的季文秋道:
“你便老老实实在这里躺着,我也不是不能饶你一条性命,可若是你敢乱动…”
他吹了个口哨,两条通体翠绿的毒蛇便缓缓地从树丛中爬了出来,绕在了季文秋的手臂上,朝着他缓缓地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